第15章
她现在酸软无力,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她伸手,打了一个哈欠,宽松睡袍领口滑落,露出锁骨下方暧昧的红痕。 陆扶书眼神一暗,踱步回来,细致地为她拢好衣襟,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等我,”他掌心抚过她发丝,轻拍她脑袋,“这几天晚上我尽量赶回来。” 他顿了顿:“还有,我那位小叔……虽然他将矿产交给我,于我有恩,但他与孟泽关系匪浅,夏夏,你还是远离他们,不要有任何接触。”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车门被保镖关上,隔着一层深色车窗,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车影才缓缓驶离别墅。 秦思夏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过神来。 这一次,阿书是真的走了。 她想起那只被遗忘的小包,快步走回房间,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床上。 只有手机和一支口红。 那枚太阳形状的金色徽章,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秦思夏瞳孔地震。 那东西是阿书从海边救起她时,她身上唯一的东西,是她失忆前身份的全部线索,这些年来,她一直贴身携带,视若珍宝。 她其实是想找回记忆的,想找回她的过去,但又沉迷阿书的温柔乡,只能先把这些事放下。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预感,她抖着手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那位小叔又在手机关机后发来几条消息。 【你的徽章落我这儿了】 【来和悦阁】 下面带了一道定位。 最新的一条,发送于今天清晨。 【面谈】 秦思夏搜了一下,这是一家高端音乐馆。 她咬紧唇,为什么偏偏是音乐馆?那个男人对音乐这么执着吗? 她咬咬牙扒开窗户,向外看了一眼,她现在跟阿书住的这个房子,是他在国内的别墅之一。 地上大约有五层楼高,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地下有两层,甚至室内室外都有泳池。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花园里站了许多黑衣保镖。 如果让阿书的人知道她去见陆沉舟…… 所以,她准备偷偷去。 她转身,从衣帽间里找出一套不起眼的休闲装换上,将长发扎成低马尾,又换了一个不容易被忽视的手拿包。 镜子里的人尽管衣着朴素,但依旧清冷又不安,像只焦虑的待宰羔羊。 她知道这是在以身犯险。 秦思夏从地下室悄悄进入车库,这里都是豪车,一辆比一辆扎眼,就连车牌号都全是吉利数字。 她还是避开耳目,开走了一辆最低调的黑车。 原本她都忘记了开车,是陆扶书又带着她学了一遍,给她找了老师。 秦思夏想到这点,她觉得总不能让阿书再担心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东区一座宏伟的建筑面前。 这座音乐馆坐落在一片有名的古建筑群中,据说这曾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历经时代变迁,最终才建起了新的建筑。 和悦阁音乐馆保持着古典风格,整体以红色和金色相间,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建筑的檐角高高翘起,上面立着九只石雕古兽。 四合院式的大门两侧种着精心打理过的翠竹,被修剪成漂亮的半扇形。 秦思夏将车窗摇下,向外望去,距离音乐馆还有一段距离,她却再次犹豫起来。 一想到要面对那两个男人,她就止不住感到恐惧。 真要羊入虎口吗? 如果是陷阱怎么办? 但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那徽章毕竟是她失忆前紧紧攥着的,肯定跟之前的身世有关。 秦思夏还是开车去了门口。 旁边有一个地下通道,是用来停车的。 “有预约吗?”侍者上前询问。 秦思夏发现那男人没发其他消息,只能说道:“是陆先生的人。” 侍者脸色微变,立刻躬身,语气变得无比恭敬:“抱歉,秦小姐,我不知道是您,请进,我来为您停车。” “不用,我自己来。”她保持警惕,将车停在一个角落。 这里果然是顶级场所,放眼望去全是各式豪车,车牌号也多是像“12345”这类象征身份与权势的连号。 她刚下车,那名侍者就跟了过来,恭敬地说道:“秦小姐,这边有专用通道,我带您进去吧,陆先生暂时还没到,您可以在包厢里休息等候。” 一听到这个,秦思夏立刻摇头:“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 经历过之前的事,她对任何封闭空间都psd了,尤其是包厢。 相比之下,这个开阔的停车场至少还有监控,反而让她觉得更安全一些。 侍者见劝不动她,面露难色,只好说:“那我让人给您拿把椅子来,您有什么忌口吗,需要喝点什么?” “没事,什么都不用,我站着就好。”秦思夏再次拒绝,只想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侍者面露难色,却不敢强求。 …… 就在秦思夏摇下车窗犹豫不决时,路边一辆破旧的奔驰车里,两道视线牢牢锁定了她。 车内是一对父子,年长的男人约莫五十岁,头发花白,身形板正,眼神精明,年轻的男子二十出头,一身布满logo的名牌,气质浮躁。 他们虽然看起来穿得不是顶奢的衣服,但也花费不低。 中年男子看向自己的儿子,两人对视野视线先是一脸嫌弃,最后再看清66666的车牌号跟那辆车的牌子之后,他们嫌弃的表情就转换成了震惊。 “爸!你看那是不是秦思夏那个小杂种?”年轻男子抓住父亲胳膊,一脸惊愕,“她不是跑国外去了吗?居然回来了!还开这么好的车,挂66666这种车牌!” 他眼底瞬间涌上贪-婪:“她肯定是傍上大款了!” 中年男子眯起眼,盯着那辆驶入地下车库的车子:“和悦阁……这就在古代皇宫旁边,听说在这里吃顿饭都够我们挣几年,还得预约,普通人进不去,她果然攀上高枝了。” “爸!她当年一分抚养费没给就跑了,害得咱家变成这样!虽然……反正都是她欠咱们的,这钱必须得要回来!”年轻男子坐不住了,激动地说。 “耀祖啊,你说得对,”中年男子秦正威眸光一闪,点了点头,“走!” 两人随便找了个空位停好车。 秦耀祖看了一眼自己这辆他们父子努力多年才买上的普通奔驰,再对比那车牌号,心里更是妒火中烧。 他跟着父亲快步冲向车库入口,却被侍者和保镖拦了下来。 明明只差一步,向下望去,还能看到秦思夏的身影。 侍者道:“两位先生,抱歉,没有预约是不能入内的。” 秦正威立刻挺直腰板,指着车库里面的秦思夏,大声道:“那是我女儿!我找我女儿,凭什么不能进去?” 这一下让侍者犯了难,他记得上面的交代是无条件放秦小姐进去,可没说过她父亲怎么办。 见状,秦正威趁机对着里面大声喊叫起来:“秦思夏!你给我出来!你连你爸都不认了吗?!” 正准备再给陆沉舟发信息的秦思夏闻声抬头,看到了入口处两个陌生的男人。 她心跳加快,以为是陆沉舟派来接她的人。 她缓缓走上去,双手下意识抱胸,带着戒备开口:“是要把东西还给我了吗?” 秦正威看着她上来,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容:“傻孩子,说什么呢?爸爸是来找你的!快,把爸爸要的东西给我,这么多年了你都没给,爸爸等的好苦啊。” 秦思夏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 秦正威面色一僵,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什么什么东西?抚养费啊!我抚养你那么多年,你赚钱了,不该给我吗?” 秦思夏彻底愣住了,她仔细看着眼前这两张脸,脑中却一片空白:“我不记得你们了,你们到底是谁?” 秦正威眼珠一转,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夏夏,我是你爸爸,秦正威啊!你怎么能不认爸爸了?快,跟爸爸走,我们这么多年没见,爸爸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说着,他就伸手去拉秦思夏的胳膊。 秦思夏一脸狐疑,挣扎着不愿动。 旁边的秦耀祖赶紧上前帮腔:“姐,你真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弟弟耀祖啊!你仔细看看!” 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这杂种真的失忆了? 秦正威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一把用力拽过她,半拖半拉地带着她过马路,朝他们那辆破旧的车走去:“走,跟爸爸回家,回家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秦思夏被他们硬塞进了车里,她想反抗,但两个男人的力气很大,将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秦正威发动车子,嘴里安抚着:“别怕,思夏,爸爸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