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书迷正在阅读:起开,神位换我来坐[无限]、探花郎的极品二嫂、九零,我能看到凶案现场!、甜度超标、借住在一只狼家里、危!新婚夜,娇娇夫人要刀我、[福尔摩斯同人] 用福尔摩斯搞基建、本官死后、分离障碍[刑侦]、直男也可以当万人迷吗
雨幕把世界泡得很模糊,此刻却突然多了一道冷硬的身影,突兀地钉在路上,黑色的雨衣裹住修长的身躯,像暴雨天里地底凭空冒出的男鬼,连空气都变得又冷又静。 凉意爬上尾骨,章柳新下意识拿起手机切到了紧急报警电话,却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慢慢走近了,雨水顺着帽檐不停地往下淌,脸隐在阴影里,露出半截挺直的鼻梁和抿成冷线的唇,再走近一些,能够看清藏匿在阴影中的黑色凤眼,然后大脑迟缓地给出信息,原来这是闻津。 身后没有死神镰刀,章柳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担心,闻津这个时候去外面干什么,不打伞反而穿雨衣,不会真的淋湿了吧…… 被他质疑的主人公走近后,雨丝的凉气传来,面前的一小片地全部被他身上滴下来的水染湿,闻津摘下帽子,墨发微微凌乱,被他随意地捋到脑后,露出英气的眉眼,如同一副精心绘制而成的黑白画,几分鬼气从深色的部分溢出来。 “你怎么来了?”闻津打量着他,从上往下,最后停在他身边的长柄伞上,“走上来的?” 同闻津的雨靴一样,章柳新的鞋子也全是泥泞,看上去像经历了什么灾难。 “嗯,律少让我给你送钥匙。” 没想到闻津听完,反而拧了拧眉,拿出手机看了看,章柳新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发白,在一片黑中,简直像一节骷髅。 “开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闻津眉头松了松,收起手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两人走进屋内,闻津身上的水很快就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水痕。 “坐会。”闻津指了指沙发,神情有些烦躁,上了楼。 章柳新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去找拖把将地上的水弄干净,这座木屋比他们住的要大一些,但公共区域几乎没有活痕迹,可以得知的就是这两个少爷过来三天,唯一做的事应该就是自己接水喝。 闻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很简单的黑衣黑裤,整个人冒着暖烘烘的热气,嘴唇也变得红了些。 章柳新见到他就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目光飘过他凌乱的领口,赶紧移开了视线,垂着眼说:“那学长我先走了。” “等等,外面雨这么大,你再走下去?” 章柳新下意识在心里接道“那不然呢,我不走下去难道游下去吗”。 闻津给自己倒了杯水,从熟练程度来看,这绝对是这几天他进厨房的唯一动线。 “过一会雨就停了,”闻津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裤腿,最后面无表情地说,“脏死了,去洗一下。” “我还是回去洗吧,万一把浴室弄脏了……” “就在这洗,”闻津用那种不重但不容置喙的声音说,“赶快。” 也许是闻津有强迫症或者洁癖,章柳新走进浴室的时候在想,也许是他大发善心,觉得冒雨让他送钥匙上来再冒雨让他送下去的确不厚道。 可是在这样因为雨天快要颠倒的世界里,只有他和闻津两个人待在宛如诺亚方舟的木屋,他觉得不太好。 所以刚走出浴室,他就试着开口,把刚才打好的腹稿滚到嘴边,不过一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闻津,尤其是对着他招了下手的动作,腹稿又麻利地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电视开着,在播放新闻,闻津坐在长沙发的中间,垫着一个云朵形状的靠枕,章柳新走过去,在离他一个靠枕的位置上坐下。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咖啡,咖啡的香气蒸腾,混合牛奶的味道,而闻津面前摆着的是刚才他手里那杯白水,所以章柳新很大胆地猜测这杯咖啡是给自己的,不过一想到这咖啡只能是闻津泡的,他就觉得烫手到不敢动。 “你对咖啡因过敏?” 还真是闻大少亲手泡的咖啡,章柳新一边震惊一边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表示自己并不是咖啡因过敏。 其实他连味儿都没尝出来,太烫了。 闻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他。 章柳新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烫得没有知觉,闻津似乎笑了一下,他也没看清,用力眨了眨眼,对方又将视线落到新闻联播上。 这次的新闻是讲某两个企业的联姻,订婚照看上去十分登对,郎才女貌,章柳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闻津:“很感兴趣?” 章柳新摇摇头:“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他们很般配。” 闻津嗤了一声,像刚才在门外那样,阴森森地开口:“一个玩咖在外面有三个情人两个儿子,一个在其他州包了整个会所的鸭子,是般配。” 从来没有听过闻津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且还说了些根本不符合他高冷气质的词语,章柳新哑然,看向电视机里那对“般配”的无辜未婚夫妻。 “但他们还是结婚了。”章柳新听着女主播用十分恰到好处的播音腔缓缓开口,歌颂两人纯真的爱情和两个家族成功的结合。 “这很正常。”闻津用平淡的语气说。 他们都认为这很正常,赵绾也是这么说的,想起赵绾说的那些话,难道闻津的家庭也是这样的吗?可是闻董和岳夫人是最有名的一对伉俪。 “那这简直像一种扮演游戏一样。” 章柳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耳,每个人演好自己的角色,共同经营夫妻剧本,装作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没有对方就活不下去的恩爱模样。 说出口,他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幼稚,余光偷偷打量着闻津的表情,后者的唇仍然抿成一道冷漠的直线。 联姻新闻播放结束,章柳新的咖啡只剩一个底,热腾腾的拿铁喝下去他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他居然开口问道:“学长,你也会结婚对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自己有病吗问闻津这么个问题,感觉自己像那种追问怎么平衡婚姻和家庭的无良脑残媒体,他很难得地在心里对自己骂了几句脏话。 “当然。” 甚至不是“是”或者“会”,而是当然。 章柳新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决堤了,巨大的悲伤落魄混杂着尘埃落定的复杂感情涌了出来,他没注意,自己握着杯耳的手用力得发白。 本来就是当然,闻津出在这样的家庭走上联姻这条路简直是再正常不过,而且现在联姻对象不都有谣传吗,与他有着一半相同血脉的弟弟…… 闻津注意到旁边的人石化成了一座雕塑,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屋内唯一的声音消失之后,雕塑又变回了章柳新,端起咖啡喝了个干净,唇边有圈淡淡的印子。 “下次不要一个人在雨天上山,很危险。” 闻津目不斜视地盯着已经黑掉的电视机屏幕,但话总不能是对着空气说的,于是章柳新接过话茬回了话:“好,我知道。” 但咖啡因让他的思维变得敏捷了点,章柳新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还有……你也是,外面的路很滑,而且淋雨很容易病。” 他不知道为什么闻津会在这样的大雨天跑出去,但雨天的山上的确很危险,稍不注意,淋雨的故事就能秒变事故。 闻津看上去不像是会因为淋雨而病的样子,他看向窗外,外面的雨的确变小了一些,他眼底归于平静,冷不丁地冒出:“你不觉得下雨天很安静吗?” “……” 闻津是不是发烧了所以脑子坏掉,下雨天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响,哪里与安静沾边。 “我觉得下雨天很不方便,”章柳新斟酌着字句,“而且雨天会打乱很多计划。” 就比如今天,如果不是下雨天,他就不会冒着雨上来给闻津送钥匙,他们不会坐在这里进行对话。 闻津点点头,竟然认可了他。 但章柳新并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出任何与肯定沾边的东西,他觉得今天的闻津有很大不一样,与过往见到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是因为雨天吗?与他那两张雨幕的聊天头像有关系? “学长,你很喜欢雨天,”他没有敢问为什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补充道,“你的聊天头像,都是雨景。” 章柳新大脑飞速运转着,寻找着闻津可能会喜欢雨天的原因,但最终一无所获,因为他对闻津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对。” 闻津承认了。 这在章柳新印象里,是对方第一次谈到明确的喜好,这样一来,章柳新就知道了对方喜欢和讨厌的东西。 雨停了,闻津起身,章柳新也知道自己该离开,很有礼貌地对闻津说:“学长,谢谢你的咖啡,我就先回去了。” 闻津与他一起走到玄关口,章柳新都忘记这是今天这一小段相处时间中第几次觉得受宠若惊。 “章柳新,”闻津靠在门框上,刚才那张在黑色雨帽下显得无情又锐气的脸被屋子里的暖色灯光泡得柔软了很多,“这是秘密。” “嗯?”章柳新反应过来,“好的。” 他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他和闻津,这个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学长,这个未来也许是他弟弟未婚夫的人,在暴雨天度过了这么一小段平静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