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1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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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这个宅子里处处是鬼。 疑心自己的儿子是马夫的儿子。 疑心就像是种子,种下了心头只会疯长,连人本身都会吞噬。 他用很久没有的好言好语,哄骗夫人回了娘家,就在那个漆黑的晚上,他动了手。 鲜血染红了整间屋子。 当夫人第二天白天回家,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人间地狱。 她的一个孩子坐在血海里痴痴傻傻。 她的丈夫拿着一碗rou饼,又疯疯癫癫地来安慰她:“夫人,别怕。我们的儿子,还好好活着。” “你杀了哪一个?”夫人撕心裂肺地问,“你杀了哪一个?!” 老家主费力想了想,哈哈大笑:“我杀了那个野种!杀了那个野种!” 夫人哭哭啼啼地跪在血海中,拥抱那个活着的孩子,用热泪打湿他的脸颊,问:“儿啊,你是哪一个?你是哪一个?是殷衡?还是殷涣?” * “我无法回答。”老爷躺在我怀里,平静地说,“就算是如今,我也会在梦里梦见母亲的哭泣,她一直追问我是谁。问活下来的是哪一个孩子。可那时的我年龄太小,很多记忆都模糊了。我……不记得我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苦涩的迷茫。 “淼淼,我是谁?”他轻声问我。 我张开嘴,却在黑暗中一时怔忡。 老爷是殷衡,管家是殷涣。 可管家又是老爷。 老爷便也是殷涣……命运终成一团疯狂的乱麻,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束缚在了这其中,束缚在了阴暗疯狂的殷家大宅里。 他的问题太沉重,我无法回答,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意义。 老爷轻笑了一声。 “罢了。”他说,“何必为难你呢……”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倦,在黑暗中低沉了下去,直到寂静无声,我听见了血液滴落的声音。 我有些不安地摇了摇他:“老爷,不要睡。” 他低声道:“好。” 他又说:“淼淼,老爷渴了。” 我忍不住抱紧了他:“我去、去问他们要些水。” “不用……”他吃力地说,“你亲亲我。” 我没有犹豫,用手枕着他的头,垫高来,弯腰亲吻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冰冷干裂,一触碰就迅速地与我贴在一处。 他像是渴极了,吸吮着唾液,在口腔肆虐。恍惚中,像是被蛇妖吻了一样,连精神气都被吸了个一干二净。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吻开始变了味走了样。 从冷冰冰的干裂,成了黏糊糊的干涸。 我喘不过气,要推开的时候,才发现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束缚,把我搂在怀里,封锁了所有退路。 在恍惚中他忽然站了起来,把我抱着押在了墙与他之间。 “老爷?!”我吃惊地要挣脱,可下面的话全被他咬进了肚子,成了含糊的呢喃。 花了好一会儿,我才用晕乎乎的脑子想明白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你骗我!”我在间隙里气得想要骂人,“你根本没事!” “不算全骗……茅彦人真的下手够狠的。只是没有那么严重。”老爷的声音愈发中气十足,他想了想,“骗了一半吧。可这不怪我……谁叫淼淼好些天没这么热情了。” 我真是疯了才信他要死! 刚吓得我到现在都在浑身发抖。 以为他再多说两句就要交代遗言了。 “你——”我刚张口要骂人,他已经亲了过来,我急地猛捶了他一下,“你滚!” “大太太胆子肥了,都敢骂老爷了。”他在我耳边,语调凌乱地说,手也不老实,往不成型的衣服里伸进来,在那夹袄下不客气地乱摸,“可老爷不生气,老爷最心疼淼淼了……老爷要让你快活。” 老爷终究还是疯疯癫癫的。 他掐着我脖子,啄吻喉结的时候,我恍惚地想。 也许老家主也是这般疯癫。 他们那浅色的眸子其实早就让答案昭然若揭——殷家的血脉里带着疯病。 所以他们阴霾、多病、乖戾、早死,就算在陵川这么多年,也从不曾真正地开枝散叶…… * 冰冷昏暗的牢房天然透着最底层的疯癫。 没人知道接下来茅家人要把我们怎么样,也没人知道下一刻我们会不会死。 恐惧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老爷给足了他承诺的快活。 我靠在粗糙的墙壁上,任由他胡作非为,挣扎和拒绝是无效的,可很快便耽溺其中,连痛都变成了干涸。 老爷说着心疼我,却没有放过我。 他揉搓每一块儿被茅彦人碰过的地方,尤其是手腕,被他紧紧嵌着,又咬又啃。 “淼淼受苦了。”他说着心疼的疯话,“别怕,茅家人老爷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他又在我手腕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一个都不会放过。”他用阴霾的声音发誓。 * 我在老爷怀里昏睡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地牢里亮起火把。 茅家二兄弟出现在牢门外。 茅彦人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整张脸缠满了纱布,却还在往外渗血,滑稽得有些可笑。 老爷笑了一声。 茅彦人便恼羞成怒骂了一句:“你他妈怎么挣脱的绳子!不是给你反绑了吗?” 老爷用拇指擦拭我脸上的污渍,一边说:“傀儡的内部机括比头发丝还细,我都能在半秒钟拆解。几根绳子而已,还困不住我。” “你——!” 茅彦人又要发怒,被茅俊人拦了下来。 “大哥,别意气用事了。正事重要。”茅俊人叹了口气,他对两边的军人道,“给他们上手铐,带走。” 沉甸甸的手铐落在了手腕上。 接着一行人便不客气地押着我们出了地牢。 外面天光大亮,令人一下子无法适应,但是这些人并不给我们时间,一直拽着,直到我们上了后山,爬坡的时候我踉踉跄跄,如果不是老爷在旁边用肩膀支撑,好几次都差跌倒。 我们爬到了半山腰。 眼前便是延绵的太行山。 “茅市长还有心情带我们看风景?”老爷明知故问。 茅俊人笑了:“我心情好得很。” “让我猜猜。”老爷说,“因为这会儿老族正引着茅成文和军队已经找到了陵川机械厂对吗?你带我来这儿,就是想指出机械厂的方向,顺便看看我崩溃的表情。” 茅俊人的笑定在了脸上:“你就算知道了,也无力挽回。你在这里,可那生产武器的机械厂可在太行山里。我们派了五百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闷雷一样的爆炸声响彻山涧。 所有人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很快一声接一声的雷声炸响。 那山涧隐约出现了火光。 然后响彻天地的“轰隆”声传来,震得人连心跳都停滞。 一整座山峦缓缓塌陷了下去,在爆炸中,被磨平了存在。 它带起了无数呛人的灰雾,在半空中升腾起一朵衍开的云朵…… “你之前不是问我的私兵在哪里吗?”老爷冲那边努了努嘴,“都在那儿。等了几天了,就等着给茅成文风光大葬。” “那是机械厂的方向!”有个军人猛然醒悟过来,急对茅俊人回报。 茅俊人呆滞了。 “炸山……”他喃喃,“炸山?!” 他愤怒地回头,拽住了老爷的衣领,咆哮道:“你这个疯子!你为了不让我拿到机械厂,你把整座山都炸了!” 他形象全无,浑身都打着摆子。 “我爹!我的军队!还有殷家族正!都死了!都死了!你这个疯子!殷衡你就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老爷杀疯了 第78章 没有回头 在这一刻,茅俊人比他像疯子多了。 无论茅俊人如何失态,老爷都只是安静看着他,冰冷地,又像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