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青蛇缠腰在线阅读 - 青蛇缠腰 第6节

青蛇缠腰 第6节

    尺码他穿起来有些小,但也不是不能凑合。

    拿着衣服出去之前我又想了想,翻开了手边的另外一个箱子。

    这口箱子里是我常用的物件儿,里面有个装热水的热水袋,是有一年茅成文去了广州,给我带回来的洋货,是我的心爱之物。

    跟以前老式的汤婆子不一样,这玩意儿软乎乎的,装上热水后就像是猫儿的肚皮,很是舒坦服帖。

    我往里面灌了现成的热水,拿到了客厅里。

    抬眼刚要说话,就呼吸一窒。

    殷管家已经听我的话脱衣服,这会儿正脱到一半,拽着衣襟,衣服落在他腰上,露出一身矫健的肌rou。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水珠,顺着他的后脖颈缓缓滑落下来。

    沿着他清晰可见的胸肌,腹肌,在他微微起伏的呼吸中,一寸一寸,一厘一厘,一路缓缓落在了腰腹之间。

    他把我放在罗汉榻上的时候,我冷得上下牙打架,冰冷的雨让我失温得厉害。

    即便屋子里已经热了起来,生了地龙,一点也没办法缓解。

    可现在……

    我不冷了。

    热烘烘的。

    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

    碧桃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总爱从后院的侧门缝里偷看府上的长工洗澡。

    侧门外有一口井。

    夏天傍晚的时候,累了一天的长工就围着那口井,用葫芦瓢往身上泼水。

    碧桃偷看,还议论。

    问我哪个身材好看。

    我那会儿只觉得莫名其妙,茅成文再是老态龙钟,也长得还算风雅,能是长工比得上的?

    这会儿,我看着殷管家,懂了碧桃。

    臭汗淋漓的长工能有什么好看的。

    是碧桃,起了邪念。

    而殷管家……是真的值得一看。

    *

    我把衣服沉默给殷管家递了上去,他把身上两件沾在身上的湿衣服都剥了下来,用我递给他的白毛巾擦拭身上的衣服。

    他皮肤白里透着点儿青,竟比白毛巾还要白上一份。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我在昏暗的光里打量那毛巾的游移。

    这条蓬松的毛巾实在是过于乖巧,顺着他胸前的沟壑便滑了下来,又亲昵地贴着他的腹肌来回。

    吸干了他身上的每一颗水珠。

    屋子里好像更热了一些。

    然后他拿起我给他的衣服,穿了上去。

    不太合适的衣服绷在他肩头,把他的劲腰收束得恰到好处。

    但是他似乎察觉了我的视线,抬头看我,我连忙垂下眼帘,把手里的暖水袋递过去。

    “你暖、暖暖手。”我有些笨拙地说。

    “谢谢大太太。”他恭敬地垂首道谢。

    “不用。”我连忙道,“殷、殷管家哪里人?”

    他看我一眼,似乎有些诧异:“祖辈就是殷家家生子,从小在这里长大。”

    “哦……”我道,“是这样啊。”

    我这真是没话找话。

    一个姓殷的管家,不是主人赏的姓氏,又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成?

    “是的。”他回。

    我们没有了话,在屋子里站了片刻后,他道:“我先走了,太太歇息吧。”

    说完这话,他行礼后退出了门。

    消失在了朦胧的雨雾之中。

    他那两件湿衣忘在了我的客厅里。

    我捡起来,捏在手中。

    衣服凉透了,冷冰冰的……真巧,倒是和殷涣的体温一般无二。

    或许我可以洗干净了衣物,下次找机会给他。

    我抬头看了看屋外。

    雨雾之中一片安静。

    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

    他不过刚走,我却已经在费心机琢磨如何与他下次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凡心动了。

    第6章 我害怕,你陪陪我

    我确认了一件事。

    我不会洗衣服。

    在茅家生活了这许多年,一直是个以身侍人的主儿……别说洗衣服了,就算让我端个盘子,我都嫌烫手。

    井水倒入大木盆,我伸手进去,片刻就觉得刺骨难捱。

    搓了两下,就看到水里的手已经发青。

    想我前一夜,为了勾引老爷,咬着牙洗了个冷水澡。

    我都为我坚毅的忍耐力感慨。

    *

    把殷管家的衣服抹了两把皂粉,在水里胡乱的摆了两下,便提起来,湿淋淋地摊在井边的石头上。

    正在吃力喘气。

    便听见了女声唱戏。

    “……莫不是洛川滨甄宓梦感?

    莫不是越公府红拂私潜?”【注1】

    是上次那个唱戏的人。

    只不过声音不再缥缈,倒是离得很近了。

    我抬头,就看见有披了件花衫的女子入了院门,甩了个水袖,在不远处停下。

    我以为唱戏的是什么老派的女子。

    一看却不太一样。

    她样貌很艳丽,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头发在肩头堆成云朵似的,柳叶眉弯弯,丹凤眼角飞起,带了几分风尘意,上下打量我。

    她那红唇轻轻一勾,笑道:“能从活着上了山的,拜了堂成亲的,都不容易。我来看看你。”

    她说话声音也带着奇怪的韵律,像是唱戏一般。

    “您是哪位?”我谨慎开口。

    “我叫白小兰。是这府上的六姨太。”她微微蹲身下拜,“来拜见我们新入门的大太太。”

    所以师爷说得没错,也不是每一位太太都死了。

    还有活着的。

    她花衫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高开衩的暗红色旗袍,没穿长裤,一动就露出两根白皙纤细的长腿,耀得人心思荡漾。

    但是活人。

    我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埋怨碧桃的危言耸听。

    “jiejie刚说活着上山拜堂成亲不容易是什么意思?”我客气地问。

    她腰间的手袋里掏出烟夹,拿出一支卷烟来点燃,吸了一口:“你不知道吗?这山里阴气重,以前是哪个大贵人的阴宅。命格弱的,死在半途的就好几个。”

    “是、是吗?”

    “是啊。”她抬起手,掰着带红色指甲的手指数数,“我前面的不知道,我之后的,老七、老八,在山下林子人就被狼叼走了,只剩半条腿。老九倒是入了大门,还没拜堂呢,就在堂屋里吊死了。”

    凉意一瞬间从脚板底蹿上来。

    “是、是吗?”我有些干涩地说。

    “那是自然。老九是个小脚女人,她吊死的时候我还来看过。舌头伸出来老长,裙子下面一双莲花尖儿一样的小脚,在空中飘啊飘啊——”

    她忽然停了笑,往我身后看去。

    “咦,好像就是你住的这屋子。”

    我脖子僵硬,缓缓回头去看,又不敢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