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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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熠程亲自来惩罚,总比这半点不熟悉的陌生人来惩罚要合适。 起码,徐熠程绝对不会让他死。 而他在任务完成之前,绝对不能死。 部门主任没有动作,看上去倒像是在回忆从徐纠口中说出来的名字,也更像是对徐纠高看后的不敢轻举妄动。 徐纠顿时心里有了底气。 想想,他哥在哪都混得风生水起,在这肯定也不差。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见部门主任发威。 徐纠眉头一挑,单手叉着腰,嚣张气焰正如复燃的火焰,一点点的重新燃烧:“我警告你,你要是动了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半秒钟不到,部门主任桌子上的本子摔了过来,不偏不倚,刚刚好越过他们二人之间深黑的鸿沟,精准砸在徐纠的脑袋上。 咚—— 一声脆响,敲得徐纠捂着脑袋嗷了一声。 本子厚度不薄,甚至还是以最坚硬的书脊部分砸上徐纠的脑袋。 把他额角一块砸出鲜红一片,虽说没流血,但痛感不轻。 徐纠吃了痛就会老实 “写,犯了什么错,一一写出来。” 部门主任的声音跟石头一样,落下的时候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拖泥带水的尾音,于是沉重的命令感一并而来。 声音落听,部门主任那一侧的灯光暗下,只剩徐纠。 徐纠盘腿坐在地上,拿起从黑暗里滚出来的笔,望着摊开的空白本子无从下手。 徐纠开始咬笔头。 周遭的黑暗带来不了任何恐惧,反倒有一种被箍在熟悉怀抱中的安全感,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来打扰他,他想怎么样放飞思想都是可以的。 于是徐纠的记忆从现在往过去倒推,笔尖按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快速且随意,把他过往那些不堪当做战利品一样,一一写上摊开然后炫耀。 等徐纠从回忆里冒出头的时候,部门主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旁,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身旁,低头看他写字。 越看,主任的眉心拧得越紧。 徐纠的字很烂,说很烂都算抬举他。 歪七扭八,毫无笔画顺序可言。 翻看的一瞬间甚至分不清是韩文还是日文,总之不像中文。 部门主任的鞋子踩在本子书页上,嫌弃地碾了两下,“重写。” 徐纠撕了那页乱七八糟的字,不开心地嘀嘀咕咕:“嘁——再重写一万遍也是这个鬼画符。” 徐纠在部门主任的监督下写字,依旧写得极其不认真。 于是部门主任的鞋底从纸上,来到徐纠的手上。 往下一踩,还没用力,徐纠就先发出吃痛的呼声。 “你是谁?” “我是徐纠。” “你有什么病?” “我——” 徐纠的眼球下意识地往上翻,竟然真的去认真思考自己有什么毛病,他想他可能是什么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但是得这个病的人都很聪明,属于天才类型。 徐纠不觉得自己是天才,于是这个病名被他抛掷一边,又另外去想自己得了什么病。 什么病? 没病啊! 想的久了,徐纠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根本就没有病,但是在这里呆的越久,他便越会下意识把自己当成是患者。 就算没病,也迟早有病。 徐纠说:“我没病。” 部门主任的手突然攥住徐纠的手腕,把他拽了起来。 徐纠的手腕轻易就能像手铐一样紧紧环住,还有一大截余地可以收缩。 对方的指尖按在徐纠的手腕上。 徐纠视线看去,手腕上赫然环着一圈医院住院患者才会佩戴的手环,手环上是床位号,姓名以及病症。 “悖德狂。” 徐纠望着手环,喃喃地念出声。 徐纠又去看白大褂男人,猛皱眉头,但又害怕对方拧断手腕,便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默许这个病在他的身体里存在。 此时,一盏全新的白光灯突地打开。 就在徐纠的左手边,穿过黑暗就能抵达。 徐纠的手被部门主任牵行,被迫坐上那把纯白的椅子,一抬头突然地就与对准他的摄像头对上视线。 身后的椅子有了变化,从徐纠的脖子处突然冒出一截系带把他头从脖子处固定,紧接着是双手,双脚,然后是腰腹。 是金属做的,包裹了一层看似无害的皮革。 可是危险附在项圈上,随着寒冷一起渗透进徐纠的皮rou。 电击,猝不及防的从徐纠的脖子上开始。 没有伤害徐纠的大脑,仅是折磨那一节脆弱的脖子。 电流环住徐纠的脖子,密密麻麻似有千亿根细密的针插进脖子里,针头起,针头落,再起再落,他的脖子上没有一块好皮,没有一处地方能供此刻的他逃离喘息。 痛苦,无处不至。 冰冷,刺痛且无休止。 呼吸被剥夺,血液从此处向头颅的供氧也被截断。 徐纠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是谁,也快忘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白大褂的男人在他耳边声声安抚,他说: “你生病了。” “这是为你好。” “不是伤害你,这是救你。” 徐纠想以疑惑的目光质问那人,却发现他已经痛得连睁开眼睛的权利都被剥夺。 极度的痛苦如一个面具死死地困住徐纠的脸庞。 那张一向漂亮得挑不出瑕疵的脸,这一刻竟然出现了极痛带来的斑驳裂痕,快要把他的脸割得四分五裂。 脸上气血是不正常的紫红色,五官像被一把攥起的布挤在一起,经脉如树干经络狰狞地凸起攀附,从脚上、手上然后是从脖子上的项圈里生长,向四处盘踞,皮肤都快要爆开来。 时间在徐纠这里早就处于停滞状态,他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同样也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 并没有痛到麻木,只是觉得在这场非人的对待里,灵魂死去了。 只剩一具毫无自我意识的空壳被困在椅子上,听着耳旁一句句的“你有病,你需要治疗”,反复的,重复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强调。 这是一场烙印。 不过不是烙铁插进火盆里放在皮肤上烫出痕迹这么简单,而是在徐纠的灵魂都刻下这样刻薄的罪己诏。 分不清电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最后结束的时候,徐纠那双如琥珀般晶亮的眼睛像被摔裂了一般,完全地碎开。 徐纠终于明白如此纯净白光的意味是什么,那是对注意力强迫集中的行为,在众多的黑暗里,被迫只能看见白光所照亮的地方。 是剥夺自我意识又控制集中注意力的虐待。 电击椅撤去,徐纠摔坐地上,身躯岣嵝成狼狈的c形,脑袋垂得低低的,快要沉进地面里,不见初来乍到时嚣张的意气风发。 “徐纠,这是纸,这是笔,你再好好去想,你都做错了什么事情。” 纸和笔再一次落在徐纠面前。 这一次,徐纠没有执拗强调自己没错也没病。 对方离开了,像囚禁,把他关在房间里。 徐纠被困在白灯下,环在他周身的明暗分界线是困住他的边界,似乎一切白色的光影都在警告他,不好好在本子上认错,就准备永远被困在这里。 徐纠任由对方离去,而他弓着身子一心投在笔记上。 他拿起笔,笔尖顶在书页上,如疯了一样在纸上一遍又一遍的写字,停不下来地写了一行又一行。 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 什么是过去,什么是未来。 光是站在此刻看现在,都看不清楚。 像一滩被搅乱的浑水。 活着,又好像死了。 记忆被腐化,他快记不起自己究竟是以何种身份来到这里。 徐纠使劲捏笔,写着重复的字,短短几个字,他来回的写,反复的写,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 “徐纠。” “徐纠。” “徐纠。” 徐纠嘴里念着自己的名字,他一次又一次的试图保持清醒,试图铭记自己的身份。 不能腐烂,绝对不能。 他恨不得要把这个本子写到粉碎,每一次落笔,笔尖都跟刀子似的,刻进纸页里,墨水似纹身般沉进纸页的肌肤里,凹出一段难以磨灭的痕迹。 他紧咬着唇,尖牙的锐利对准自己,咬穿了下嘴唇的rou。 尖牙嵌在rou里,笔尖起,尖牙起,笔尖落,尖牙又一次咬下。 血一滴滴的落下。 一笔一划,沁着从嘴角垂落的血滴,还有眼泪,染红又濡湿一页页纸。 “好痛啊。” 徐纠写累了,视线模糊。 他看不清自己一笔一划究竟都写了什么,眼前一片氤氲,像被浸在水里,像要溺死了一般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