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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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继续吹嘘自己的医术如何高明,人脉如何广阔,谁知对面那小女娘却忍无可忍地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搁,眉头高高一扬: “你好,能劳驾别老对着我说话了吗?” 庞大冬一噎,整个人都有点僵住了,又听那小女娘加了一句。 “很吵。” “而且,我从小就怕狗。” 庞大冬:“……” 第47章 百医堂亮相 天菩萨哎!我们小娘子的名…… 庞大冬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心头窝火,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悻悻嘀咕了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灰头土脸地缩回了大斗堡那张医案后面。 屁股刚坐下,外头骤然掀起一阵更大的声浪,有人高呼:“上官博士到了!” 他赶忙又弹起身, 再次奋不顾身地扎进那沸腾的人潮里。这回更是狼狈,挤得头戴的幞头都掉了, 蹲下来捞时还差点被踩到手,好不容易抓着帽子站起身,还没戴稳, 又被一个粗壮汉子反手推了出去。 庞大冬见人群一层层围了上来, 踮着脚, 伸长脖子, 也只能望见无数晃动的后脑勺,他欲哭无泪。 只能灰溜溜回身, 踩到自家的医案上头, 垫脚张目去看。 居高临下,视野总算开阔了些。 就见一个瘦得老树根成精一般的白发老者, 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向中央高台。那老者面容清癯,慈眉善目, 边走边向四周拱手致意, 态度谦和,并无半分倨傲之态。 那便是上官博士,整个甘州城最好的医官, 庞大冬痴痴地望着,只觉得那身影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真真是仙风道骨,高人风范! 若是自己能拜在上官博士门下就好了……可惜上官博士早已闭门不收弟子,他昔年收的几个弟子早已出师,独当一面,被各州府奉为上宾,成了能庇护一方百姓的大医。 相比之下,自己拜的那位师父,不过是甘州城里的一个寻常草医,能传授的本事有限,他出师后没多少年,老草医也已故去,师门凋零啊! 医道不讲究士庶门第,却又比任何行当都更看重师承渊源。且医道师承还很难骗人,若是名师弟子,师承某位流派显赫的大医,有时一出手,旁人便能根据手法、其惯用方剂,看出根底来。 当年他处心积虑想拜入方回春门下,图的便是那方回春虽为草医,他的师父却很有名气,哪怕远在洛阳、长安,都有人知晓张丹溪的名姓,乃是当世眼科四大流派之一,主张治眼病要攻邪,“目不因火则不病,能治火者一句可了”,手握数种眼疾秘方,声名远播。 方回春便是他的关门弟子,人家都说,那张神医最疼这个小徒弟,临死前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他了。 这也是方回春开了个济世堂,哪怕出了治死了人的坏名声,依旧有人大老远请他去治眼疾的缘故,这都是他那好师父几十年来的荫庇。 所以,有个好师父,是多么重要啊! 庞大冬打心眼里这般认为,再拜一个好师父也几乎成了他的执念。可惜,当年方回春收徒,偏偏看不上他,还直言他“心性浮躁,得陇望蜀,非学医之材。” 反倒收了陆鸿元这傻子。 这一直让庞大冬耿耿于怀,直到今日都没释然。 谁说他不适合学医!他年年不落地回到甘州参加这百医堂,就是想让方回春那有眼无珠的家伙看清楚,他庞大冬或许比不上他那个早已疯癫的大徒弟有天赋,但比起陆鸿元这样的榆木疙瘩,绝对是绰绰有余! 他,庞大冬,才是那个适合学医的人! 为了证明这一点,庞大冬还经常故意绕路,途径南门坊,刻意打济世堂门口走过,结果方回春那老头儿,愣是假装没看见他这么大个人似的,装傻充愣!可恶至极! 有一回,庞大冬实在没忍住,走了进去,扬声问道:“方大夫,您可还记得我!” 方回春眯着老花眼看他,膝头搂着陆鸿元的两个娃娃,直摇头。 “我!庞大冬!” “喔,你是……庞什么冬?” “庞大冬!” “庞大什么?” “庞!大!冬!” “什么大冬?” “……” 气得庞大冬现在想起来都还手抖,气死了,气死了! 想到了旧事,他不由狠狠剜了陆鸿元一眼,可陆鸿元却依旧维持着方才凑过去看书的姿势,手里的羊rou馒头都凉了,只啃了几口,竟忘了继续吃。他全神贯注,与身旁那一瘦一俊的两人,头几乎凑在一处,死死盯着手中那本册子,已看得不知今夕何夕。 奇怪……庞大冬心头的怒火慢慢降了下来。 往年陆鸿元都是跟他一样往里挤的,哪怕得不到指点,也都想沾沾上官博士身上的仙气,今年这是怎么了?竟如此沉得住气! 而且……庞大冬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看清,那看书的三人中,一个是陆鸿元,一个是个瘦驴脸,不认得,另一个又俊又白的……那竟是俞淡竹? 俞淡竹是神童,甘州城里无人不知的,但这神童早已陨落,疯疯癫癫,也是甘州城里人尽皆知的。 方回春这两个徒弟,一个有天赋的疯了,一个没天赋的蠢着,这曾让庞大冬暗自幸灾乐祸了许久,甚至盘算着哪天再去方回春面前,好好问一句“后不后悔”! 但后来么,他因善于钻营,人脉颇广,与衙门里的一位老仵作称兄道弟。那老仵作虽未能亲手检验张老丈的尸身,但凭借多年经验,也看出了些许端倪。一次酒后失言,他竟将窥见揣测的秘密,连同俞淡竹疯癫的真正缘由,一并吐露给了庞大冬。 庞大冬听完一夜没睡,第二日,再经过济世堂的门口,他目不斜视就走过去了,没……再进去落井下石。 但他还是很讨厌方回春的两个徒弟!非常讨厌! 今儿这俞淡竹怎么也来了?庞大冬听闻他自打出事后,就没怎么出过济世堂的门,媳妇闺女不要他了,他过得稀里糊涂。 现在……竟还收拾得……比他俊。 可恶。 庞大冬心底那点被压下去的不甘与厌恶,又噌地冒了出来,还夹杂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妒意。 真是……更讨厌了。 但庞大冬也有些好奇他们到底在看什么,竟然能入迷到连上官博士来了都不在乎,于是默默又从旁边绕了过去。 脖子刚伸过去,还未及看清半个字,那长了个驴脸的汉子竟像背后长了眼睛般,竟眼疾手快,啪一下就把书盖住了。 还吓了俞淡竹和陆鸿元一跳。 孙砦一脸警惕:“你谁啊你,脖子伸那么长干嘛!” 庞大冬脸上有些挂不住:“别胡说,我……我过来同陆丰收打个招呼。” “别叫我丰收,”陆鸿元瞥了他一眼,终于记起来馒头没吃,三两下啃完了,含糊问道,“是你啊,你有什么事儿啊?” 庞大冬指了指人群中心:“上官博士来了,你怎么……不去看看?” 经他提醒,陆鸿元才恍然记起自己今儿是来百医堂义诊的,他望向那片人头攒动、喧嚣鼎沸的高台,那位被众人仰望的名医就在不远处。可奇怪的是,此刻,他心里竟一片平静,再没了往年那种渴慕。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淡然:“人这么多,挤过去作甚?人家又不认得你是谁,何苦来哉。” 庞大冬惊讶地望着他,这真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话。 他以前不是也和他一样儿,是个挺俗的人么?怎么今日看着这么高洁了,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这时,场中响起了几声响亮的锣鼓声。 在小吏们的连声维持下,鼎沸的人声渐渐平息。只听高处有人一层层扬声宣告,声音洪亮地传遍每个角落: “各位乡亲父老,邻里街坊!今年百医堂开办,照旧义诊两日!今日齐聚在此的,皆是我甘州城内外杏林好手,大家切莫错过良机!唯有一条,上官博士精力有限,若非寻常医工无法解决的疑难杂症,请大家莫要一窝蜂涌来求博士诊脉!寻常小恙,寻其他医工诊治即可!” 随后,又宣布了依序排队、不得推挤等规矩。一番程式过后,这百医堂的义诊便算正式开始了。 乐瑶也是在听见这些动静后,才慢慢地放下了笔,她望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眼中也流露出些许期盼与跃跃欲试。 要看病咯! 她转头问陆鸿元:“陆大夫,我们是否该将处方笺和脉枕摆出来了?一会儿若是有病人找来,才不至于匆忙。” 没到她这么一说,刚回到自己医案后的庞大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声音甚至都快盖过周围的嘈杂了:“小女娘啊小女娘!你还蒙在鼓里吧?” 他指着苦水堡的牌子,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嘲弄:“‘苦水堡庸医’这名头,在甘州城里可是响当当的!这百医堂年年都开,你问问你身边那陆丰收,他坐在这儿,可曾有一个病人上门找过他看病?哈哈哈……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陆鸿元听得脸一黑,但面对乐瑶的目光,还是老实地低头摇了摇头:“小娘子,我等医术微末,往年的确……无人问津。” 陆鸿元心头沉甸甸的。 他虽一直期望乐小娘子能来百医堂,为他们苦水堡争一口气,但也知道,因着自己与孙砦医术平庸,苦水堡在不少熟知内情的甘州百姓心中,与不入流的庸医无二,或许乐小娘子又要被他们连累得坐一日冷板凳了。 乐瑶听了他的话,倒是没沮丧,她反而笑了笑:“没事儿,若是没人来,我们便在此抄书、看书,精进自身,也不算白费时日。” 这话音不高,却因两个戍堡的医案相隔不过一尺,很清晰地传入了隔壁庞大冬的耳中。 “哈哈哈来百医堂不看病,看书……” 庞大冬趁机嗤笑起来,可没想到嘴刚张开,乐瑶就突然转过头,手往他脸下一伸,一瞬间就捏住了他的下颌。 几乎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庞大冬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只觉她腕子一转,他的下巴便被股巧劲一撞,猛地往旁边一错! 只听咔的一声,他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啊啊!他……他下巴掉了!! 庞大冬惊骇得两只眼瞪得溜圆,啊啊地合不上嘴也说不出话,口水还克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淌了一下巴。 可还未等他再次反应过来,乐瑶反手一回,把他下巴往上一送,又是咔的一声响,他整个下颌一阵酸痛发麻,但颌骨又已严丝合缝地合回去了!! 啊?啊?? 刚刚发生了什么! 庞大冬下意识用手托着自己湿漉漉的、好好的下巴,人都傻了。 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幻觉,唯有下巴残留的酸胀感和满手的涎水,证明着那不是梦。 乐瑶出手太快,还不废话,等到陆鸿元、孙砦等人惊觉有异,定睛看时,庞大冬已经被卸完下巴又装回去了,众人也都呆了一瞬。 唯有俞淡竹看得两只眼发亮,好快的手法!好精准的力道! 他喜欢!他想学! “我说过了,别老在我面前这么大声地说话,很吵。” 乐瑶神色淡淡地收回手,她顺手将之前卷起的纸张重新铺平,握笔,蘸墨,准备继续默写。只是在落笔前,她略顿了顿,抬眸看向仍颤抖着捂着下巴、惊魂未定的庞大冬,语气诚恳地建议道: “你这骨头,一掰就掉,手感不好。以后还是想法子多进补些牛乳吧。这般年纪便已骨质疏松,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庞大冬:“……” 陆鸿元和孙砦看天看地,把这辈子难过的事儿都想了个遍,也还是没忍住,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抱在一起大笑。 “哈哈哈骨、骨质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