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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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的很安稳, 很沉。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那个拧巴、古怪的,凌晨五点起床的生理性闹钟, 再一次华丽的失灵了。 一旦和陆沉渊睡觉, 就是有这种魔力存在, 姜绒根本无法解释。 窗帘没拉严, 晨光从缝隙里落进来, 在床沿投下一道很浅的光。 陆沉渊还没醒。 他侧躺着, 离她很近, 一只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后,像是怕她在睡梦里退开,却又不敢真的用力。 她很少这样近距离地看他。 没有西装,没有冷硬的线条,他的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睫毛很长, 垂着,在眼下落出一小片阴影, 呼吸均匀而沉稳。 和她睡的极香不同, 他倒像是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却又不肯离开。 姜绒轻轻动了一下。 他骨节修长的手, 立即下意识收紧了一点,宽大的掌心贴着她纤薄的后背,把她重新带回怀里。 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姜绒心中兀然一暖。 她抬手,指尖小心地碰了碰他的下颌线,又顺着他冷白颈侧的脉搏,轻轻按了一下。 温热、有力。 “醒了?” 陆沉渊的声音很快贴着她的发顶响起,低而哑,带着刚醒的慵懒,比她预想中还要快。 她点头,又想起他还闭着眼,索性轻声“嗯”了一下。 他睁开那双好看的黑眸,看她的第一眼很专注,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在。 然后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还害怕吗?”他问。 她摇头,额头无意识地贴上他宽阔的胸口。 “没有。”她说,“有你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被陆沉渊听得很清楚。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骨节修长的手指,则顺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节奏很慢,像是在继续哄她。 姜绒低垂着长睫,兀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白皙的耳根发烫,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笑容来。 陆沉渊今天并没有去公司。 准确来说,他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在陆氏集团的公事。必要的会议远程处理,其余时间,他几乎都待在家里。 像是在专门守着她和孩子。 姜绒起初还有点不适应。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坐在沙发上吃苹果,“陆氏集团,不是离了你就不转的那种嘛,真的不会停工吗?” 毕竟她知道,这个人虽然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但在商界的阅历和能力远超自己无数倍,并且以极其冷血的铁手腕,管理着手里的陆氏集团以及他的审计事务所。 而她当然也知道,昨晚这个人冒着红暴的风险,坐上了他的私人飞机,丢下了一切,包括在纽约的金融峰会,回到了凛川。 因此对他手里公司,所产生的,难以预估的后果与代价,她根本不敢去想象。 “不会停。”陆沉渊沉声说,“但慢一点,也没什么。” 慢一点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陌生。 姜绒却听得心口一软。 “那达沃斯峰会的行程,有谁替你吗?”虽然知道,自己没必要咸吃萝卜淡cao心,但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杨西。”陆沉渊的回答轻描淡写,却令姜绒差点把嘴里未咽下去的苹果喷出来。 那个满脸写着天真的愣头青助理,真能圆满完成一切任务吗? 为了安心待产,顺利进入孕晚期。 姜绒也把艺术馆那边的工作停了下来。 策展交接、项目暂停、合作延后,她把一切安排得妥当而平静。 生活忽然变得很小。 小到只剩下三件事—— 吃饭、睡觉、等孩子。 还有一件,被她放在心里,却还没向陆沉渊说出口的事。 拍孕妇照。 这一次,不是为了形式主义。 也不是为了任何外在的理由。 而是,为了她们一家三口。 她在网上看了好几家摄影棚,把手机递给陆沉渊,让他选。 他看得很认真,却最后说:“你决定就好。” 姜绒笑了:“那你负责配合。” 他利落点头:“好。” 那天上午,她正在客厅整理拍照要穿的衣服,手机却忽然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 是周野。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亲口告诉你。】 【能见一面吗?】 姜绒的动作停住了。 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她回了个“好”。 指尖刚落下,心口却轻轻沉了一下。 她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沉渊的视线。 他坐在不远处看文件,像是无意,却已经把她的反应收进眼底。 她刚刚看手机时,表情变了。 变化很轻微。 但他看出来了。 姜绒没有说要出门。 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叠衣服,动作却慢了些。 “我下午出去一趟。”她说,“很快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可在她转身进卧室的那一刻,他合上了文件。 有些事情,不需要被告知。 只需要确认,她务必是安全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拿起了车钥匙。 姜绒是在傍晚去见周野的。 那家餐厅藏在老城区的拐角,灯光永远偏暗,像是刻意替人留出一块不被世界打扰的地方—— 是周野极少告诉别人的,他的一家私人中餐厅。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周野正站在灶台前。 金发随意束着,脖颈上的藤蔓纹身在热气里若隐若现。他听见动静,抬头看她,先笑了一下。 “来得正好。”他说,“汤刚好。” 她坐下,看着那碗汤,熟悉的香气慢慢漫上来。 那是她在英国最糟糕的那几年,在湿冷的天气里,唯一能完整喝下去的东西。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狗仔的事吗?”她先开口。 周野点头。 “乔安安。”他说得很直接,“她找的人。艺术馆那天,你被拍不是意外。” 姜绒并不意外,只是指尖轻轻收紧。 “我猜到了。” 周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这个。” 她抬眼。 “你是来跟我告别的。”他说。 她没有否认。 “我欠你一句话。”姜绒低声说,“很久了。” 周野没说话,高大的身影只是靠在料理台边,等她继续。 “我很感激你。”她说,“你在我最糟的时候,把我拉了回来。” 抑郁症严重的那年,在英国她几乎是靠本能活着。 不想吃,不想说话,不想见人。 是伦敦的那家小饭馆,是他,用一道一道的食物把她留住。 “但我对你……”她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完,“不是那种喜欢。” 周野垂下眼。 “我知道。”他说。 她一愣。 “你一直抗拒任何肢体接触。”他说得很平静,“不止是对我,是对所有人。” 他抬头看她,眼神温柔得,根本不像平时那个痞里痞气,没什么正形的人。 “除了他。” 姜绒喉咙发紧。 “你在他面前,是放松的。”周野说,“你不需要防备。” “我学做饭,一开始不是为了梦想。”他忽然说。 她怔住。 “是为了活下去。”他说。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我小时候,父母不管我。”他说,“家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赶走的地方。” “我每天想的都是,今天吃什么,明天怎么办。” “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能做出让人愿意留下来的东西,我就不会被抛下。” 他的声音很稳,却低得让人心疼。 “所以我开了第一家小饭馆。”他说,“不是为了治愈别人,是为了救自己。” “你那时候走进来,坐在角落,连勺子都拿不稳。”他说,“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做饭也能救人。” 姜绒的眼眶慢慢红了。 “可现在你不一样了。”周野转回来看她,“你能选,你敢选。” “你选他,不是因为婚姻,不是因为孩子。”他说,“是因为,你真的想留下。” 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释然。 “这就够了。” “我会放手。”他说,“也会祝你幸福。” “因为我知道,一个有爱的家庭,对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但你可以有。” 姜绒低下头,眼泪掉进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