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蓝予安拿着装罗勒叶香薰仿制品的精美礼物盒,连乘盯着里面的香料丸及配套精致器具。 “收下吧,虽然是为alex特制的,可我还没见过他用香水呢,alex他啊,并不喜欢身上有其他气味。” 就像李瑀讨厌身上任何累赘的装饰物,他也不喜欢身边多出任何多余气体,香气等同异味。 连乘想到李瑀疑似高度敏感的感官,还真是。 他接下来,闻了闻味儿准备回来再处置,蓝予安又问:“怎么样,如何?” “什么什么如何?” “你觉得……咱们这位雄性的竞争力如何?” 自然界雄性求偶要展示华丽漂亮的羽毛,亦或强壮的身体、优秀的基因。 李瑀为了连乘而染上连乘喜爱的气味,难道不是跟毛头小子打扮自己吸引小姑娘,如此没有两样的表现? 连乘不是傻子,听他说得直白,有些不悦。 蓝予安轻笑。 一个内心纵使有欲望,却要用世俗规训来压抑自己。 一个内心其实毫不在意,又要表现得贴心热络。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连乘觉得毫无意思。 憋闷地发现自己又被骗了,姓蓝的又跟池砚清有什么两样。 都那么多嘴巴。 算了,蓝予安不姓蓝。 他甩开人就跑出大门,“李瑀!你怎么不等我!” 李瑀把他带这里来的,这会竟然想丢下他自己走,越野车都启动了! 李瑀坐在驾驶座,手把方向盘,凉凉扫来一眼,“你可以去抱别人的车。” 连乘犹有不忿爬上驾驶座,用力扯过安全带绑上,“你听力可以再好点。” 吃味不死你。 车子猛地启动,没坐稳的连乘甩出半截连忙掰回坐正。 “散散味,开个窗吧。”他故意这么说,可惜当事人完全没get。 他嗅到一股体香。 不知道是他鼻子出了问题,还是李瑀自己和其他人都没有发现,李瑀身体自带一种体香。 冷冽的,淡淡的清雅,很难借用具体实物形容出来。 第一次在酒店床上被李瑀摁着做.爱时,连乘就发现了。 只是那时他满心憋屈愤懑,没往脑子记。 后来在温泉山庄李瑀贴近睡着的他时,他又闻到了一点,依然没记住。 这才导致他睡在李瑀寝殿那几天,明明每天都有李瑀留下来的气息,他却没发现联系起来。 只记住了兰院里那股香薰的气味。 蓝予安的话让他灵光一闪,串联所有,明白了蓝予安的未尽之意。 李瑀一个不喜香的人,任何香水香薰在他这个感官灵敏的人闻来,都是异味。 从兰院那晚发觉他喜欢那里的香薰味道,便让蓝予安调制同款用在寝殿,甚至带在身上。 只因为他喜欢? 他揉着鼻子太久,惹来李瑀侧目。 连乘:“你自己真的没感觉吗?” 李瑀当事人可能真的发现不了,其他人也许要很靠近他才能闻到。 可又有谁能这样近距离接触李瑀呢。 突然不好直言。 他扭头闭上嘴,一路简直安静得乖顺。 李瑀单手把着方向盘,手指轻轻蜷缩舒展,转瞬用力攥紧,吐出一声气。 幸好他一贯贵人语迟,加之金口玉言甚少开口的风格,连乘不用像应付其他人一样绞尽脑汁,不想接着说下去的话,也不用被逼着说下去。 他无聊地眯了觉,睁开眼就发现李瑀驱车抵达了一座雪山别墅。 国内还没有入冬,这里因为高纬度早早银霜覆盖。 天空飘落的雪花还越来越大,地面积了厚厚一层,通向别墅的栈桥被压得摇摇欲坠。 这要再断个通讯就好玩了。 暴风雪,断桥,与世隔绝,妥妥的推理小说必备“孤岛模式”。 连乘乐出声,很快他就苦中作乐不出来了。 其他所谓的狩猎爱好者同盟已陆续抵达,无言的肃杀之气弥漫在屋里。 望着那一张张或精美或古朴的各异面具,连乘无端漫思猜着他们的身份。 他们可能是王子、元首后代、银行家、企业家、财团继承人……是人类精英中的精英,金字塔最顶间的那群人。 他们以一项名义上的滑雪项目爱好活动在这里相聚。 人类的野性,就在这纯粹的狩猎捕杀中显露无疑。 第42章 雪衣藻 砰! 伴随子弹出膛, 连乘轻呼出声,“喔哦,西瓜色的雪。” “安静点。”旁边林苏寂盯着瞄准镜。 一身猎装的蓝予安身影, 正从三点钟方向包抄过来。 猎物已经陷入绝境, 还在试图逃窜。 它不知道, 背对捕食者逃跑的猎物,越易引起捕食者骨子里的猎杀本能。 蓝予安手持猎枪步步逼近,在下一声枪响后,猎物倒地抽搐。 雪垛后的连乘和林苏寂相继步出跑近。 蓝予安问:“刚才你们谁开的枪?” 连乘随身带的是李瑀前一晚给他选定的□□,蓝予安能认出伤中这只异兽爪子的子弹口径对不上。 那只能是林苏寂开的枪。 连乘掀了掀眼皮, 蓝予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移至旁边:“你要得到它吗, 林?” 林苏寂的代号定得也很简洁。 “让我试一试。”他眼神坚定。 猎人之间不成文的规矩, 谁的致命一击,猎物归属谁。 林苏寂想自己动手猎杀, 连乘没有意外, 反而被蓝予安惊到了。 他履行昨天“请多照顾”的承诺, 很绅士地教导林苏寂如何在减少出血量的情况下收割异兽生命。 林苏寂放下配枪, 果断拎着瑞士刀上去, 蓝予安从旁协助,他很快上手,完美割开异兽喉管。 猎人第二条潜规则, 千万不要随便争抢别人看中的猎物。 每一个猎人都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 林苏寂不可能不了解这些, 对蓝予安的谦让依然理所当然就接受了。 习惯了他人对自己偏爱的人, 甚至连客气的推辞都没有。 打破规矩也显得那么自然。 连乘不知道蓝予安为什么那么大方,扫了眼尸体,继续琢磨地上红绿混杂的“西瓜雪”。 让白雪变色的是一种叫雪衣藻的微型藻类。 林苏寂刚才能狙击成功, 多亏这玩意降低了雪地反射的阳光量,缓解了瞄准镜的反光。 “真搞不懂。” 完事的林苏寂背着枪跨过他,去跟车上的李瑀池砚清汇合。 正事不干,看这玩意。 林苏寂的腹诽也很大大方方表达出来。 连乘知道他点谁,当没听见,拍拍手起身追上去,“等等我!” 雪衣藻一般分布在南北极和高原岛屿等极端冰雪环境中。 要不是这次出国,他还不一定有机会亲眼看到呢。 挨两句嫌弃就嫌弃了,不痛不痒。 “都收拾好了?”留守车上的两个男人通过望远镜看清他们的狩猎行动。 池砚清特意下车迎接他们三。 林苏寂点头,猎杀完的异兽都要拍照上传网站,方便后续统计成绩。 之后也会有专业人员过来处理尸体。 这些细节蓝予安都提点了他。 蓝予安笑道:“你们怎么还不放心我?” 连乘和林苏寂是新手,他又不是。 “怎么敢,”池砚清随口接了句,看连乘没精打采落在后头,兴致缺缺的,凑过来耳语,“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活动,艺术是创造。” 顿了顿:“不过欣赏毁灭也是种审美艺术。” 连乘没忍住冷哼了他声。 池砚清也不生气,还想继续凑近揽他肩膀,被车上的声音止住。 “走了。”降下车窗的李瑀冷冷扫来一眼。 池砚清收回的手摸摸鼻子,连乘立马自觉挤到李瑀副驾驶。 他们总共就开了两辆车过来。 林苏寂有傲气,李瑀没开口邀请,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坐李瑀车的。 池砚清也不会。 让皇储在前面开车,他坐后座,他回去还要不要混了? 于是这俩人都去坐蓝予安的车了。 这也代表,连乘将有很长一段安静的时间。 不用听林苏寂挤兑人,不用被池砚清sao扰。 唯一的小问题就是李瑀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越发明显。 本来他就当好闻的香水闻了,没想胸口越来越闷。 探出窗,望到雪山峰顶"灿若彤云"的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