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首先他带不带出来是他的权利,泽克瑞无权过问。 再者他跟泽克瑞之间除了猎兽,就没有多余的交集。 一身黑衫的李瑀端坐在窗边白色沙发里,初秋阳光沐浴着,他有几分慵懒,怠于指正泽克瑞的话语表达不对。 只是一瞬不瞬看着窗外的草坪上,马术师牵着一匹马踏过,更确定了,不应该让连乘被更多人看到。 在熟人面前的连乘,果然张扬跋扈,本性暴露,一览无遗,是初见的模样。 烈马烈马,跟他一样脾气暴躁,不服驯教。 果然骏马就是养在马厩里也不可能温顺。 “两位好雅兴。” 一直坐在这间房间里的冷白清瘦男人适时出声。 李瑀一地二用,泽克瑞也不遑多让,放下正事跟人打起网球来时,徒留他候了这些时间。 对于这样的不守时,泽克瑞无动于衷,李瑀也不可能有愧,简单带过一句:“有些私事耽搁。” 说起私事,善于捕捉敏锐字眼的池砚清一定感兴趣,然而他刚才就找了个借口避开了,没有进来。 眼下的男人丝毫不在意李瑀的私事,直奔主题道:“猎物资料都在桌面上了,你们看看倾向哪种类型。” 李瑀随意翻阅着:“上次那个东西没用?” “皇储怎知我要用那东西?”那人冷沉地看过来,李瑀沉吟不语。 对面的男人也不追问。 李瑀会这么说自然是知道些重要的事,谈判的开口时机很重要,他等着李瑀想好条件说出来的时候。 — “二百五、十万!还我的钱!!” 回到原来的休息室,和光进了浴室,连乘被陈柠揪着头发催债。 “赔赔赔!”他赶紧保证,头发都被揪掉好几根了,受不了。 “就你?”都不屑鄙视他更多的陈柠呵呵一声,暂时放过了他。 那眼神简直就是在说,也不看看你现在落魄的样子,哪里赔得起这么多钱。 “唉!傻子!”连乘敲回她脑袋报仇,被躲过,“就那个金毛男死要面子的性格,你还怕他不会补偿我们?你就等着他主动找上你吧!” 这种自尊心强又好胜欲爆棚的男人,最讨厌欠别人东西不还。 “是这样的吗?”陈柠龇牙,“所以反正都会履行赌注,那我干嘛不一开始就要?夜长梦多啊混蛋!” “!!!”连乘语塞跟她说不通,没远见的家伙,舍小鱼钓大鱼啊。 “你也是成熟起来了,像个肮脏的大人了。” “好说,一般般吧,您不是发展起来了,现在跟了个好老板啊。” “啧。” 俩人互相吹捧(阴阳怪气)着,陈柠刚要嫌弃他又打的什么坏主意,连乘主动凑过来。 “老板是一国部长的体验怎么样?” “粉刺我,你就粉刺我。”从记者沦落为家政保姆的人悲愤,前后鼻音不分。 “大领导欸,李瑀就是把那个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卖给了他。”连乘撞她下肩膀问,“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陈柠恼怒他没轻没重的力度,揉揉肩,“不,谢谢,完全不想。” 连乘:“那不行,你得知道,”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个u盘,拋在手上,“要不然你就把这玩意拿走吧。” 陈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泄气抓狂,“就不能继续落你这吗,烦死了!” 连乘果断,“不能,回去你就探索一下姓谈的家里,看看他那藏了什么好东西。” 姓李的跟姓谈的凑一起,猫腻很大。 陈柠还在拒绝:“就我这脑子,我能帮你干成什么事?不不不,别想要挟我给你做事,反正这玩意也不是我的,我只是暂时保管,大不了我拿回来还给正主,物归原……” “他要挟你什么了?” 步出浴室的青年听到一嘴陈柠的话,目光立刻锁定连乘怪罪:“你在做危险的事,还要把别人也带进来吗?” 侧过身就往窗边去的连乘哼声抱头,懒得跟他说话。 又来多管闲事。 陈柠欲言又止,眉宇抽动,但纠结的,不似是对连乘的不满。 “我们谈谈。”不想再跟他吵起来的和光,忍下了他这副态度。 连乘没径直离开,已经很给他面子。但闷闷不乐窝在窗台的坐垫里玩手指,都不看他一眼,明显拒绝对话的态度。 和光视而不见,只是说道,“这些年你一直没有控制自己是不是?” “……” “最近一个月你还异变过两次以上。” “不是?你怎么知道!?” “现在确定了。”和光语气凉凉。 连乘转头就瞪陈柠,叛徒。 陈柠在之前码头海边见过一次他异变,可以他的性格,肯定绝对不只那一次。 和光自然再清楚不过他的秉性。 “她应该告诉我,否则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否则我都不知道你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连乘反问,“就因为你觉得我在做坏事,所以就有权利干涉我做的事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是故意让陈柠找过来,以为她在场我就会束手束脚放弃?” 他目光和双脚一起落下来,沉沉踏地,与威肃的青年黑眸对上。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打小报告的内jian眼泪汪汪,突然横插一嘴。 陈柠都不知道自己充当了这么重要的角色。 连乘:“边去。” 陈柠:“你……走就走!”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带上拍紧。 门内的青年语气硬邦邦,口吻还是不好听。 “这不是以前3x,不要因为习惯跟我对着干就忘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我是在认真的提醒你。” “我也很认真。”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再做那样的事,我都会阻止你。” “放马过来呗。” 连乘全程无所谓,对面脸色顿时难看,又是场不愉快的对话。 片刻拿了换洗衣服就要回浴室的和光,在门口停下。 “就像陈柠说的,你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偷鸡摸狗的事不是你会干的,别的我相信你有数不多说,只有一点我不放心——” 话语僵硬转折,“别仗着自己体质好就可劲造,你我现在体质都不一般,一点问题都要注意。你这样接二连三乱来,有没有检查过自己的身体是否能受得住?” 连乘表情更僵硬,“哼,你也知道不一般,那我去医院一检查不就露馅了吗!” 和光呃然。 门被拍响,他斜了眼过去,换连乘愕然。 “陈柠把人请过来了。” 和光简单一句,不再多言他的私事,只留下最后一句忠告,“总之你记住,控制你自己,不要放纵欲.望,把自己变成一只怪物。” 连乘完全听不进去,脑海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是前一句“把人请过来了”,一口气跑出去,远远看到人就驻足停下。 穿素白裙子的女孩特意等在他必经之路。 从休息室出来,不管他往哪边跑都避不开她的身影。 “你……”他撇开目光,看到天空的另一边仍有雨云,天色显得较暗。 悬挂在云底的雨滴与冰晶是丝缕条纹状的,随风飘荡着,又像招摇的旗幡,一点点拂动他心神。 空灵的女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进他耳朵。 “你不正眼看我,是不愿还是不敢,或者……只是讨厌见到我?” 连乘猛然转头,良久的咬牙沉默,吐出几字,“和你没有关系,不用多想!” 容林檎垂下眼睑:“你不讨厌我就好。” 这样的话外人听着更茶茶的。 连乘全然不觉,低头半晌声音酸涩闷闷,“你只要这种程度吗。” “对,就这样,”容林檎抬眸坚定,“现在不也挺好的。” 他不敢置信抬眼,听见坦然的女声,“我一直都是这么跟你说的,你看,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连乘大脑轰的一下全部空白,没听见走开的女人失神似喃喃:“这样就挺好……” 心口坠坠的,一直往下掉,坠得疼。 连乘抬眼是天边的幡状云,低头只见远远的小筑内,抱臂而立看着他的男人。 白墙藤蔓葳蕤,窗外阳光刺眼夺目,落地窗内是幽冷沉寂的。 眼中眸色沉敛的李瑀,眉心微锁,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与他对望。 他成了那个橱窗里被凝视观察的对象,李瑀则是超出尘世,与所有人维持着远远距离不可触摸的存在。 他转身往里走,面色一瞬间扭曲狰狞,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