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撇下这里的一切,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可他不能辜负这么多人的期望不是。 霍衍骁冷冷一嗤。 让连乘受尽奚落屈辱,不也是他今天的目的。 “怎么不喝酒,来,多喝点。”池砚清横插一嘴,算是变相解围。 “咱们的大明星也得一起敬一杯。” 给连乘递了杯,池砚清转头又亲手给林苏寂倒上。 林苏寂不耐烦理会他,转头招呼李瑀,“李瑀,尝尝这道开水白菜。” 李瑀定定落在他身上一眼,“我喜欢的会自己动手。” 林苏寂拿公筷的手僵在空中,连乘迅速把池砚清给的酒换成茶水。 “不喜欢吗……” 李瑀冷淡瞥眼门边方向,耳边林苏寂磕绊又生硬的话音,试图找出一个理由。 可谁都明白,他此刻说再多,做什么,都无法掩盖这个难堪。 李瑀没有给他面子就是没给面子。 曾经的受害人霍衍骁大概很感同身受,不过他这会是只顾得上嘲讽了。 看好戏似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想用李瑀压他一头,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脸。 “小绫儿,最近怎么留长了头发,换了风格?”池砚清毫无所觉似,一句话带走话题。 问连乘林苏寂长头发的造型好不好看时,连乘也很配合大少哄人。 好,都好看,大明星哪里不好看。 林苏寂桌下攥着手心,硬邦邦挤出几个字:“有个角色需要。” 留长头发是为了拍戏,但也是他故意接的那个剧本。 一切都是因为李瑀喜欢。 半年前他拍平面杂志,应造型师设计要求,接长过一次头发。 没过几天,李瑀的人就来接他说,他们皇储请他吃饭。 他以为真是李瑀请他的私宴,到了才知道是个文艺界的饭局。 席上人多的,他一直找不到机会跟李瑀单独说半句话。 可那之后,李瑀私下给他引荐了席上的大导演。 临走他问李瑀要私人联系方式,他也给了他。 在那以前,李瑀只是给林家融资上的方便,让底下人给他一些资源。 事情都有旁人做。 李瑀和他之间的交集,除了第一次见过面,偶尔的几次电话联络,联系一直不温不火,跟陌生人没俩样。 那天,是他们关系的第一次破冰。 因为那个长发造型,李瑀看他的眼神都更有温度。 林苏寂都感受得出来。 李瑀今晚一点没有多看他特意做出来的发型。 说着什么喜欢会自己动手取用的男人,一桌菜分毫没动,唯独叫人送了一大杯鲜牛奶过来。 他什么时候会喝这种东西了? 看着人象征性倒了一小杯,抿了口离席而去,林苏寂鼻子一酸,毫不犹豫追上去叫住人,“李瑀!” 茶室内外清晰可听。 焦点转移,彻底沦落边缘的连乘端过牛奶默默喝起来。 不喝白不喝。 一桌饮料酒过敏,茶太苦,他一口水没喝早渴了。 逃生手段有点费命,最近他还要增加蛋白质摄入量。 - “你什么意思?” 林苏寂在楼梯口拦住的李瑀。 他半长的头发落到脖颈,脑后扎了个发揪,美而不娘,原本削弱了几分气质的凌厉感。 现在一动气,更显出他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仿佛能刺得所有人头破血流。 李瑀知道他身上这股刺劲压不住,他曾经看中的也是林苏寂不耐收敛锋芒的脾气。 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叫喊,拦路阻他,都属头一份出格,他都不在意。 对林苏寂,他已经很包容。 可除了这些逾矩,有更重要的东西林苏寂忘了。 “你在质问我?” 林苏寂瞬时气蔫。 他竟然忘了,李瑀从来不需要理由向别人解释。 不仅如此,于私李瑀也并无需要回应他的地方。 李瑀什么都没做,只是拒绝了他的夹菜,或者说是他的靠近,他自己先方寸大乱起来。 “我……对不起,李瑀,最近我可能太累了,脑子都稀里糊涂了。” “回去休息。” 他苦涩,李瑀面色依然平静,甚至是冷漠。 抬手阻断犹豫不决要上前服务的侍应生,李瑀迈步过帘。 嗒嗒的脚步声跑出茶室,一路穿过长廊及近。 李瑀顿身回首,漠然目光越过林苏寂精致打理扎起的发尾,落在邻梯剥着橙子下楼的人。 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孔,眉头再次皱起。 林苏寂转身跟着看到连乘,没忍住也皱起眉。 真不知道他兜里是百宝袋吗,取之不尽的橙子一样,随时能掏出一个。 还有,好丑的发型。 露天扶梯一边有光滑的墙镜,处于看什么都不爽状态的人跟着李瑀一起乘梯下楼,下意识观察起镜面倒映出来的侧影。 李瑀这样的皇族都有一头天生的好发质,及腰的黑色长发绸缎一样。 在人均拥有脱发秃头烦恼的当代,不可谓不优秀。 而他精心半长的卷发发尾微翘,栗色让人想到秋日暖阳。 舒朗的漂亮眉眼带点英气,一起营造出特有的漫画少年氛围感。 林苏寂闭上眼,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声问,难道还不够? “靠,哪个死强迫症摆的!” 响亮一声爆粗,压抑不住的气恼震惊,从一楼雅间方向钻进耳。 他睁开眼,恍然看到李瑀微扬的一抹唇角。 作者有话说: ---------------------- 没想到今天能上个好榜,太开心了,而且还有宝宝空投好多月石和投雷,太太太开心了[撒花]所以迫不及待想更新啦,忍不到晚上十点嘿嘿[熊猫头] 感谢读者233333的一千月石和读者moumou的300月石,and花未晞的投雷,都是豪横宝宝[垂耳兔头] 第17章 煦风 这样粗俗的语言,整个山庄只有一个人会说无疑了。 林苏寂不拘一格,不代表会喜欢粗鲁野蛮,闻言当即皱眉。 “我还是到外面动一动吧,屋里待着没意思。” 他下意识否定那一幕,李瑀怎么可能会因为连乘的一句话而笑。 微风和煦,吹得人身上舒畅。 外头的池砚清咬着烟嘴,姿态闲雅在庭上吹风,“真难过,小绫儿竟然不理我们。” 他解风情,林苏寂却不承情,丢下一桌人就去追李瑀。 连乘接过他递的烟,狠嘬两口轻叹:“我也很难过。” 竟然有人不懂凌乱就是美。 门口等候时无聊,把稍乱的雨花石摆件弄得更乱,相当解压。 刚路过还想摸两把,却发现那一盘雨花石从颜色到大小都被人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差点把他逼死。 他克制了许久才忍住没给它们搞乱。 “我发现你真是个趣人,”池砚清道,“都没点着你抽什么?” “大少想点烟?” 对面挑挑眉,斜着眼睨他,连乘掏出兜里的右手,握拳伸到男人面前。 啪,一声响指,伴随火苗蹿出,池砚清心跳漏掉一拍。 咬着被烧掉一截的香烟,他盯着转身就走的连乘背影,半晌一把扔掉香烟,“草。” 到底哪摸出来的打火机。 神了。 - 连乘两手空空走向运动区的网球场。 林苏寂站在场边的台阶上,看着他肩披一件尼克要求正装出现的西服外套,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绿茵阳光,双手插兜迎风大步走来。 平心而论,这样的连乘有种落拓不羁的少年英气,寸头更显爽朗干净。 因为麦色肤色,还有明显有料的肌rou,又多了份成熟男性的强劲魅力。 林苏寂突然没法说连乘有多糟糕。 至少从外表来说,连乘都要比这里的大部分少爷公子哥让他看得顺眼。 “嗨!” 等人兴冲冲给他们打招呼,林苏寂又觉得刚才的都是错觉。 这么自来熟不怕生,不是e人就是老油条。 连乘还是那个年纪轻轻就世故虚伪的小滑头。 林苏寂转过头无视,“打一局吗,李瑀?” “不用,不会。”男人依然肃色难近。 半个隐形人的连乘闻言皱眉。 这说话方式可真欠揍。 “那我过去了。”习惯了的林苏寂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这样的李瑀在他眼里也可爱得紧。 坦率一直是他们上流圈层难得的东西。 李瑀不会就是不会,不想就是不想,他不会客套,也不耐和人虚与委蛇。 林苏寂戴好护腕和额巾,走出去不多远,忍不住回眸望长椅上的男人。 李瑀手背支着额,身体撇向一边的散漫姿态,神色几分漫不经心,却依然矜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