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233节
面子总要过得去。 没人敢怠慢。 一顿饭稀里糊涂吃完。 最后,服务生端了果盘进门。 每人手边放一盏,都是些适合谈事时吃的水果,不流汁不脏手,配了小叉,切块装好的。 时念没动。 反倒是组长凑到她耳边说:“等会儿八成得喝酒呢,你最起码先吃点垫垫肚子。” 片刻。 时念下定决心,捏着叉柄挑开上面淋的芒果酱,小心翼翼去挖底下没被浇上的红提吃。 刚插上。 某人的声音响起来:“不能吃别吃。” 众人一脸懵。 时念也在这时候抬眼。 林星泽没看她。 反倒是坐他旁边的陈念安笑嘻嘻地接了话。 “吃一点凉没关系的。” 他眉头微皱,薄情面容上不耐尽显。 “撤了。” 看得出来,男人在这里的地位说一不二,服务员赶紧上前照做。 “我说所有。” 服务生一愣。 “送的水果不用上,”林星泽倾身,指尖点桌面:“给女士们来杯热果汁就好。” “不要芒果。”他补充。 时念心跳停了下。 服务生:“好的,先生。” 一段小插曲过后,两杯果汁没多久就被端着摆上桌。 时念道谢,就着吸管喝了口。 酸甜的。 合作继续谈,可林星泽却再也没有朝她这边施舍过一眼,就好像全程把她当作空气一样。 他没看手机,制片方问及项目书的事自有谢久辞cao心替他处理。 时念亲眼看着陈念安拉他衣袖,他侧耳听,而后轻点一下头。 心口有点堵。 时念魂不守舍地收了眼。 正好碰杯声起,谢久辞该说的话说完,组长连忙站起来,往她手上塞了个酒杯,抓人起身。 绕过半圈桌,才走到主位附近,躬身请酒道:“陈总。” 时念对这个姓氏简直听得快免疫。 正奇怪怎么一桌姓陈的。 几米外陈念安忽然站起来,喊了声:“爸。” 这一声相当于把关系挑到明面上,时念甚至清楚听到组长低声骂了句“靠”。 这他妈还玩什么。 叫陈总的男人打趣般看了眼自家闺女,也不反驳,就说:“怎么,还不能让我货比三家了?” “您答应过我的。”她走到椅背后躬身,手勾上他的肩膀,脑袋贴着撒娇:“不能反悔啊。” “没反悔,”男人好声好气地安抚她:“放心,你那个龙标已经批下来了,人家和你不冲突。” 陈念安还想说什么。 然而不及她开口,组长一听这话,精神头又起来,推着时念向前走:“诶陈总,这就是我们负责您这个项目的编导——时念。” 没办法,时念赶鸭子上架:“我敬您。” 陈总看她一眼,给面子:“你和我女儿的名字倒是像。” 他意味不明地笑着将酒喝尽。 时念仰面,没吭声。 她能听出来他的意思。 难怪,周薇起初查不到陈念安的个人信息。 估计杨梓淳的消息也是不知从哪个途径听人随口编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 要调查她,简直太容易了。 时念一言不发喝了酒,闷葫芦似站在那儿,任由尴尬的气氛弥漫。 后面组长实在看不下去,只能代劳将剧本进程全说了一遍,期间还一个劲儿夸她多努力多优秀多珍惜这次机会,希望陈总能再多了解。 陈总四两拨千斤地回,他那儿确实是缺好本子,但这关键也在于,本子得好。 组长拍胸跟他保证:“我们念念业务水平,绝对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神情炫耀极了。 “您就瞧好吧。” “……” 空腹喝酒后作用还是有的。 时念脸色不好,组长担忧看她好几眼,最后叹口气说:“要不你先回吧。” 时念逞强:“没事。” “我没法送你,而且你在这儿,我还得留个心思照顾你,施展不开,到时候再吹咯。” 时念:“……” 说的有道理。 时念跟他道谢后拎包出门。 胃有点烧,等电梯时她手下意识扶墙。 再起来就站不大稳当,眩晕来袭,有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后腰。 夏天衣料薄。 男人的手宽厚,引得时念不适皱眉,歪躲了一下。 “别动。”熟悉的呵责声听得人鼻腔发酸。 时念没料到林星泽会跟出来,酒精发酵,无端联想到他和陈念安不清不楚的互动,内心当即涌上来一股无名火。 “你走开。” 她挣脱他的束缚,疯狂摁电梯按键。 “别闹好不好。” 他再次贴上来,快速说:“我送你回去。” “回哪儿去。”时念难过得要命:“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林星泽没应她这句话,趁电梯开门,俯身环住她的双膝收紧,抱起踏入。 逼仄的空间里,她呜咽细碎,勾着他后颈将脸埋进他胸膛。 林星泽喉结迟缓滚动。 望着跳跃的数字,勉力压抑住情绪。 “叮——”的一声。 到地下车库。 他抱着她大步走,将人塞进副驾驶。 自己则绕过车头开门。 随着车锁落定,他骤然感到侧边扬起一阵不小的风,紧接着,是她的唇磕上来。 力道蛮重,口腔内旋即漫起铁锈的味道。 林星泽拽不动她。 以往在两人亲密事上,她鲜少会表现得如此执拗,像是恨不得要马上把自己献祭出去一般,带着不管不顾的执念与决心。 “时念!” 他怕伤到她,手用力攥拳撑在她背后。 酒精气息愈发浓,唇边溢出湿咸。 “原来,你真的……”她在哭,眼底红得显眼,认命似地感慨:“不爱了啊。” 空气在这一刻静到凝滞。 林星泽被她淌下的那滴泪刺得不敢直视。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不回,我以为你只是生气……” “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