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161节
林星泽停了下来,侧头,站定在原地。 距离咫尺。 他身上染着烟草气息。 而她,满是酒味。 彼此僵持着不吱声。 “有事儿?”他语调平淡得就像对待陌生人。 时念转身,迎上他的眼眸:“我们谈谈。” 依然不卑不亢,通体散发着一股子犟劲儿。 大有你要不答应跟我谈。 我能放火把你店烧了的狠。 闻言,林星泽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手从兜里抽出来环胸抱起,索性真不走了,一副“爷陪你玩玩”的架势往后倚,耷拉着眼皮睨向她。 “行啊。” 他扯扯唇:“谈什么?” “你有新女朋友了吗?”时念开门见山,一点没拐弯抹角。 “和你有关系?”林星泽撩眼,不答反问。 “有啊。”时念一眨不眨盯着他眼睛:“至少我还没有。” “……” 话落,林星泽怔了许久。 “哦,所以呢。” 他身子骤然离开了墙面,迈步走近她,低下颈:“你希望听见什么样的答案。” 时念又攥上了裙边那片布料。 手心发汗,担心蹭到上面的金丝,她只好折了指节用作格挡,指甲戳进旧伤疤。 “时念。” 林星泽惯常的懒散样没了,笑意散尽,褪去一切伪装出的疏离漠然,伸手捏她下巴,上抬,迫使她仰面,眼眶被侧边窗外漏进来的风雪沁得发红:“你以为我离了你活不成是吗?” 他说话带刺。 时念唇瓣稍启,吸进去一丝冷气。 “忘记我怎么和你说的了?”他提醒她:“我那时说过吧,有种走了就别回来。” “你的骨气呢。” 林星泽话中隐隐约约,有轻蔑、有不屑、也有困惑。 “怎么。出门玩一圈愣是找不出第二个没脑子,任你各种利用背叛还能死心塌地喜欢你的,所以对比下来。觉着我貌似还不错是吗?” 他说完,大抵自己也感觉荒唐,言辞沾上些许薄怒:“然后就想着什么都先不管,把人骗回来占上,等哪天不爽再一脚踹开。” “我骗你什么了?” 时念怔愣着插了话。 “……” 林星泽一腔情绪被她堵回去。 时念逻辑清晰:“既然你知道我骗你,那我说我不爱你,你怎么就那么愿意信呢。” “你爱我你天天张口闭口提分手?” 体内火气横冲直撞找不到宣泄,林星泽陡然暴怒,握她下巴的姿势转变成为禁锢,虎口钳于她颌骨处,力道大得出奇。 “我哪里天天!”时念不敢直视他,嗓音低下去,哭腔中藏着懊悔:“分明,只有那一次。” “就只有那一次。” 她眼泪砸到他手背,烫得他瞳孔骤缩。 回过味时,他已然松开了她。 卸力。 握了拳。 她在他面前沿墙滑下来,蹲身抱着自己。 细碎无声地抽噎。 不远处咯噔一声异响,有光泻出来。林星泽掀眼往那边扫了眼,那群脑袋们自觉又躲回去。 锁落。 光又暗了。 林星泽垂眼看着她。 “时念。” 他今晚第二次喊她的名字,很温柔。 时念用掌根抵眼,调整好状态,掌心撑在膝盖上起来,裙边的金丝还是不可避免地划破了那道陈年旧疤。 血晕开在鲜红的嫁衣上,浑然一体。 她颤着长睫对他说“抱歉”。 手搭上更衣室的把手。 林星泽抿了抿唇。 她手摁下去了。 “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突然张了口,一字字告诉她。 “时念。” 这是第三次了。 “你坚决要走。” 时念心跳随之一滞。 “我试图挽留过你的。” 那一捧盛开的山茶,颜色并非她想要的白,而是艳到发紫的红。 概念偷换。 是他强撑尊严,未曾言明的一句—— “留下来”。 “我当时有没有跟你讲?” 可能冷风中站太久,他嗓子都发哑:“我他妈快要死了。” 示弱不是林星泽的风格。 但在这一刻,他却顾不了那么多,自言自语般轻声道:“可是你呢,还不是照样?当着我的面删除拉黑,断得干干脆脆。” “你想知道我那会儿什么感觉吗?”他问。 时念心痛得窒息。 “疯得想杀人。” 林星泽语气云淡风轻。 时念咬牙强迫着自己别回头。 他好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完了,应该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 蛮搞笑的是。明明是时念自己一时失控提出来的谈话,反而把大部分时候让给了他。 约莫几秒钟。 时念的酒醒了。 回忆尽数挤进脑海。 她回忆起自己那时义无反顾离开的原因 ——徐悦后来见过她。 在她收到那束山茶之后,徐悦进教室找他,她一眼就看见了她右手无名指处的素戒。 和林星泽同款。 时念松开手,转身面向他,声线依旧在细微颤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林星泽。” 她沉沉吐息:“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重要吗?” 四目相对,须臾,林星泽逼近她。 “时念,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声毕,林星泽没再给她留任何反应机会,直接压了她的腕举过头顶,将人顶至墙角。 下一秒。 唇覆下去,行为凶狠又粗暴。 然而时念并不挣扎,胸膛起伏,他们心跳在交融,她轻轻闭上眼承受。 没有太多的技巧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