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133节
还没说完。 林星泽突然懒得再听下去,指腹滑动间便利落掐断了对话。 黑睫低下。 他静静看着面前魂不守舍的女孩。 “时念。”半晌后再开口,声线很沉。 “最后问你一遍。”他也没急着去处理乱糟糟的一摊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脊背依旧挺直,瞧着如往常一样,只有耳侧缓缓垂落的手臂略显僵硬:“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时念发不出声音。 林星泽沉默地等着她。 一秒。 两秒。 “林星泽。” 时念仰头看他,嘴角扯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试探性去拉他的手:“你饿不饿?” 林星泽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很淡。 身后,是黑不见底的天。 路灯光微弱浅薄。 头顶乌云沉沉地压下来,空气也泛着湿泞。 闷得人心发慌。 他没有回应,时念只好自己答:“我饿了,我们回家,我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就你?”林星泽垂眼往她手心扫过。 时念愣了下。 “手破成那样了还打算碰水?”他嗤声。 “……” 林星泽也没抽手,就那么松松转了转腕,将手反握回去,拨弄五指,铺开。 眉心拧得更紧。 “那或者我们找家……”时念本想说要不就出去吃,反正今天也是过节,出了那么多事,就当补偿给他,她理应请他吃顿饭。 可林星泽明显耐心告罄。 “回去。”他冷声下了决定。 沉着脸拉了她胳膊,没再碰那伤。 林星泽长腿一迈拽着人就往小区走,轻描淡写撂给她三个字。 “点外卖。” “……” …… 十几分钟。 药和面都送到。 林星泽胡乱拆了包装,没好气地把药膏扔给她以后,手上也拿了一只喷雾走去卧室。 没一会儿出来,换了身衣服。 深灰居家装。 v字领,领口开得很大,隐约还能瞧见他肩上的青伤。 林星泽原想去厨房把饭分了,路过时低头一看,见她半点没动,火又大。 “啧。” 顺手拉了个椅子坐到她对面,毫不温柔捏了她的腕过来,用牙根咬开药膏瓶盖,开始涂。 “林星泽?” 她像是才回过神。 林星泽抬眼,看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时念的错觉,毕竟她许久不曾在林星泽脸上看到过这样淡漠疏离的神色。 至少。他一向对她都挺柔和。 独一份的专宠和例外。 分明是天生硬朗锋利的骨相,可每当看向她的时候,眼尾总会不自觉翘起笑着。 “你不开心吗?”她问。 林星泽垂下眼:“还好。” 伤口忽然灼了下,时念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缩了缩。 “你觉得我应该开心?” 林星泽给她擦完药,扬手扔了药膏,得空,一桩一件数落起她:“情人节,女朋友不记的,跟她去玩,受了伤,结果出来她嫌我管她。” “转身买奶茶,也不想和我待一块。”他憋了好久的火总算能够发泄:“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碰见事,嘴要么就跟胶水黏上似的不说话。” “要么,”他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就是开口闭口对不起。” “……”时念被他说得抬不起头。 “得,”林星泽气乐:“说你也白说。”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提了袋子去厨房拿碗分面,却发现坨成一团,烦了,干脆开火加水重新煮一遍。 煮完捞出来,往她面前一磕。自己则走去客厅另一头点了根烟。 怕呛着她,特意开了窗户通风。 时念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怎么。”他手肘搭在沙发帮,没形没状地些靠着,隔着一片灰白色的烟雾眯眼看她。 “不好吃?” 时念摇了摇头,说:“你煮的好吃。” 林星泽哼笑了下。 她慢吞吞地动身走到他身边。 “干嘛?”林星泽烟快抽完,但还是习惯性地拿远了一点。 时念盯着他,瞳孔倒映那一簇火光。 “林星泽,你为什么抽烟?”她问。 “……”闻言,林星泽动作先是一顿,随即了然轻笑:“你想管我啊?” 时念还是摇头。 林星泽呵笑一下,烟拿回来。 过了一会儿。 “这个好抽吗?”她像是好奇。 “还行。”他应得随意,脸颊陷了陷。 “我才不信。” 林星泽深吸去最后一口:“你想干……”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时念便突然倾身凑过来,启唇,吻住了他。 未尽的烟雾呛进喉管,凛冽得紧,刺得嗓子生疼。 时念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cao。” 林星泽捏着她后颈将人扯开,一把将烟摁灭在皮质沙发一侧的扶手。 天价的皮质布料被烧出破洞,他却半点不见心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今天想气死我是不是?” 呼吸胶着,他与她额头相抵着,掌心捧起她的脸,虎口恰卡在颌骨处。唇齿纠缠过后,他们彼此舌尖尽是浓郁的烟草气息。 苦中带涩。余味的辛辣感近乎要将时念全身的毛孔渗透。可是依然不敌心中万分之一的痛。 时念咳得眼角都湿了,看着他说:“林星泽你少骗人,我试过了,烟不好抽。” “……” “以后别抽了。” “……” 两人对视了会儿,林星泽语气冷冰冰:“不是没想管我?” “……” 良久,时念轻声:“我还能管你吗?” 林星泽扯了扯唇,松开扣在她脑后的手,无所谓地道:“能吧。” “抽烟对身体不好。” “嗯。” 林星泽当她面把烟盒丢了:“那就不抽了。” “……” “时念。”他俯身,双手交叉支在腿上:“问你个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