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8节
说到这里,他耸肩:“这不,都在争着抢陈石页签约到自家公司。” “诶,话说他昨晚和几个朋友在我那儿包场玩,”梁砚礼想起来:“你们见过了是吧?” “……嗯。” “成,见过就好说。”梁砚礼屈指朝她脑门敲了敲,力道不大,神态却足够严肃:“以后——” “离他远点,听见没?” 时念:“为什么?” 梁砚礼瞥她:“没有为什么。” “你就记住,他这个人太危险,靠近准没好果子吃。” 时念垂头,没表态。 “得,知道你不爱听。” 梁砚礼失笑,自顾自地切断话头。 “不说了。” 他自然揽过女孩的肩膀,拥着人去敲门。 “快进去看看奶奶吧。” …… 大抵是近来天气爽快的缘故。 老人家今天精神格外好。 见门外来人,立马就迎上前,张口喊:“初远,你回来了。” “这是小今?”粗砺大掌试探握向时念的手,老人眼尾褶皱再深一度:“真俊呐。” “你们还没吃饭吧,等着,我去给你们热。” 时念拉住她:“奶......” 后面一个字哽在喉间,她用力握拳,吸了吸鼻子:“不用了,我们不饿。” 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奶奶遭受不住打击,患上了轻度认知障碍。 时念不忍戳破,配合着演:“您就别忙了。” 旁边梁砚礼看她一眼。 没说什么,默默端正站姿,拿了手出来。 - 时念没在江川待多久。 看完奶奶的当天下午,就连夜买票,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北辰。 市里过些天要举办作文竞赛。 得奖的人将会在来年高考结束后获得一定的加分奖励。 时念想试一试。 她成绩好,各科发展均衡,样样都不差。 其实讲道理,校方更愿意她走理科类竞赛,一旦拿奖,直接能保送,省时省力。 但时念固执不肯,老师们也拿她没办法。 时念对名校没概念。 唯一有印象的,还是时初远小时候教她儿歌时提到的—— 南礼大学。 全国知名综合类院校。 不算顶尖,但胜在文理双修,能够同时以文学和数学两大逆类专业见长。 据说,时初远当年只差十分就能考上。 挺遗憾。 他本该拥有更广阔的未来。 昼夜劳顿。 时念踩着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喘气跑进了教室。报告还没来得及喊,就瞧见台上老师笑眯眯冲她招了招手。 “同学快进来,来晚了没关系,就等你呢。” 时念:“……” 迟疑往后退一步。 时念抬头,看了看班级门牌。 确认没走错。 她慢吞吞挪步过去,默了下,问:“就、我一个吗?” 年轻女老师扶了扶镜框:“嗯,还有一个。” 时念放下心。 “但是他今天请假了。”女老师嘀嘀咕咕:“不过也不好说。” “谁知道这林星泽一天到晚抽什么疯。” “?” 时念动作停住。 …… 一对一讲课效率挺高。 没到四十五分钟,一节课就上完。 女老师满意拿起时念的作文纸,对着光,从头到尾仔细欣赏一番。 “言辞流畅,立意深远,故事叙述完整。” “写得真不错。”她不吝夸奖。 时念莞尔。 “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女老师把手稿还给她:“在写作这方面有灵气,只可惜底色太悲观。” 时念但笑不语。 女老师不忍又说:“你这个年纪,未来还很远,有些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就像你在结尾改写了月亮与六便士,说‘众人仰首见星辰,唯我林间沐光泽’。” “可你为什么不想,他们望星为揽月,却独你一人,见星还是星。” 时念眨了眨眼:“那,要是明知不可为呢?” 女老师笑了:“至少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 时念在心底咀嚼。 “其实人这一生转瞬即逝,很多时候,很多东西,都不该拿所谓理性判断。” 女老师说:“特别,对于我们这种文字工作者,感知才是重中之重。” “强烈共情是好事,但也容易走向极端。” “老师不希望你有一天画地为牢,所以有几句话不当讲,也一定要讲。” “嗯。”时念微微敛首:“您说。” “世间因果循环,结局无非两种。可这其中过程曲折喜悲,只有自己才能明了。”她语气深沉,一改方才讲课时的轻松:“往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才是一个人不可多得的诚意。” “至于其他的。” “不重要。” “人还是要活得潇洒自在一点啊。”女老师眼观六路:“你说是吧?” “林星泽。” 作者有话说: ---------------------- 1. 林星泽:我说是的。 第4章 * 周一升旗仪式。 时念被安排做国旗下演讲。 她不是那种卡点的性子,早早便去了主席台旁等候。 开学考后的第一天,兼开学典礼表彰会,高二所有班级方阵严正以待。 时念一身红白校服整洁干净,素颜,扎了个丸子头,清清爽爽站在树荫下背稿。 a市今天难得出了点太阳。 明晃晃的,却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