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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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吃惊,一出门就看到刘瑾萎靡地站在门口。 “太子怎么了?”她脱口而出。 第四百三十五章 马车是从一个小门进了皇宫, 也并非去的文华殿,马车直接朝着内廷开去了,越过一层层宫廷屋檐,穿过一道道红墙, 最后朝着她从未见过的宫殿模样缓缓前进。 江芸芸心中咯噔一声, 驾车的刘瑾整个人有些恍惚, 一路上一声不吭。 马车很快就停在一个宏伟戒备森严的宫殿门口——乾清宫。 江芸芸一看到牌匾心中就猛地咯噔一声, 等刚一下车,就有侍卫围了上来要来搜身, 江芸芸没想到今日要入宫, 所以并未作好准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侍卫瞪大眼睛。 锦衣卫们也紧跟着看了过来。 江芸芸还未说话,萧敬就察觉到动静, 开了条缝, 连忙说道:“快进来, 就等江学士一人了。” 江芸芸送了一口气, 连忙入内。 屋内赫然坐着三位阁老, 一个个眼眶通红, 面容憔悴,见了江芸芸也只是点了点头, 并未开口。 “来齐了,快进来吧。”萧敬连忙说道。 陛下四月二十日时就略微有些不舒服,等道二十九日, 身体不适亦然不能忍受,之后一直没有上朝, 直到今日, 朝廷内外都不曾有人见过陛下。 今日是五月初五。 江芸芸落后一步, 走在最后,李东阳经过他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正看到李东阳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江芸芸还未分辨出这个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猛地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帷幔半束不放,整个屋子都有些阴暗。 不过三十六岁的帝王已经让人穿上黄袍,面容发红,近乎赤色,被人扶了起来,只能勉强坐在床上,背后塞着厚厚的,足以支撑起他身子的被褥和靠枕。 刘健等人直接下跪叩拜。 “起来吧。”朱佑樘勉强露出笑来,温和地注视着面前的阁老,“朕承祖宗大统,在位十八年,今年三十六岁,乃得此疾,殆不能兴,故与先生们相见。” 刘健顿时泣不成声:“陛下万寿无疆,只是偶有违和,只要好好调摄,定能安康,安得遽为此言。” 朱佑樘眼神迷茫了片刻,随后轻笑一声:“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今亦有天命,不可强也。” 三位阁老都齐齐哭了出来。 江芸芸跪在最后面,有片刻失神。 朱佑樘只有三十六岁,怎么就…… 她有些回过神来。 那太子殿下怎么办? 她冷不丁想着。 “朕蒙皇考厚恩,选张氏为皇后,成化二十三年成婚,至弘治四年九月二十四日生东宫,今太子殿下十五岁。” 他伸手握着刘健的手,神色充满不舍:“先生辅导辛苦,朕都清楚。” 这声先生喊的刘健直接恸哭,紧紧握着陛下的手,哽咽说道:“教导东宫,岂有辛苦之说,都是臣下该做的。” 朱佑樘低声说道:“东宫聪明,但年纪尚小,喜欢玩乐,先生们今后要常常请他出来读书,辅导他做个好人。” 刘健等人叩首:“臣等敢不尽力。” 朱佑樘还打算说话,却突然大声咳嗽起来。 掌御药事太监张愉立刻捧着茶杯和痰盂送上,然后以青布擦了擦他舌头,伤心说道:“还有一副药,爷吃了肯定就没事了。” 朱佑樘没说话,把人抚开,继续对着刘健等人说道:“朕为祖宗守法度,不敢怠玩。凡天下事,先生每多费心,我都知道的,只是太子尚未选婚,社稷事重,可亟令礼部举行,还请先生多多上心,为我儿,为大明择一贤后。” 刘健应下。 朱佑樘看着跪在自己床头密密麻麻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海贸之事正需打理,清丈之事,浙江已要收尾,国事重重,无不费心竭力,但上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黎明百姓,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赴社稷。” 众人齐齐叩首应下。 司礼监太监陈宽、李荣、萧敬等人都已经悉数到场,齐齐跪在榻外。 大明两大中枢,外朝的内阁,内廷的司礼监全都来了。 江芸芸坐立不安,因为这里本不关她的事情。 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朱佑樘喘着粗气,整个人都憔悴萎靡,低声说道:“开始吧。” 太监扶安和李璋捧笔砚而上,司礼监太监戴义就榻前书写。 ——阁臣刘健、李东阳、谢迁封为顾命大臣,赐玉带服物,传位于皇太子朱厚照。 诏书写完,朱佑樘才松下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来:“只恨和先生师生情谊不过二十年,还请先生跟辅佐我一样,辅佐太子殿下。” 刘健泪流满面:“还请陛下宽心少虑,保重龙体。” “荆襄地区的流民要好生安置。” “已经让刑部侍郎何鉴前往荆襄地区抚辑流民。” “洪武等钱行用,宜申禁约,敢有阻当及私铸并知情买使者,今后必严惩不贷。” “是。” 他逐步交代了剩下的公务,直到君臣几人无话可说。 “李先生。”他又看向李东阳。 李东阳膝行而上。 “李先生还年轻,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致仕,朕是万万不同意的。”朱佑樘低声说道,“新帝年幼,请您多多照看。” 李东阳涕泗滂沱:“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要好好护着他就是。”朱佑樘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东阳叩首,泣不成声。 “谢先生。” 谢迁上前。 “谢先生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还请以此待新帝。” 谢迁恭敬应下。 朱佑樘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江芸芸,但却又对着刘健说道:“之前和先生说的事情,先生考虑得如何?” 江芸芸几乎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看了过来,不由僵直地跪在地上。 司礼监的太监们一个个目光炯炯。 李东阳神色惶恐不安。 谢迁沉默不语。 刘健沉声:“只担心过于年轻,不能服众。” 朱佑樘轻声说道:“那就先收进去,再看看吧,若是不行,自有三位先生再请处置。” 刘健只能点头应下。 “陛下该休息了。”戴义低声说道,“来日方长。” 司礼监的太监难得齐聚一堂,但也难得一言不发,只是悄无声息地站在角落里。 刘健等人行礼退下,江芸芸见状也跟着准备离开,谁知道为首的萧敬悄悄挡在她面前。 他对着江芸芸微微一笑,江芸芸一脸迷茫。 “江芸。”朱佑樘的目光看了过来,紧跟着说道,“朕有话与你说。” 江芸芸环顾四周,却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她就只好重新跪在塌前。 “起来吧。”朱佑樘看着她笑,“难得见你这么乖顺,赐座。” 今日伺候的戴义连忙搬了个小圆凳放在朱佑樘床边。 “你如今几岁了?”朱佑樘问道。 “二十三。”江芸芸回答。 朱佑樘看着她过分年轻的面容,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有意让你重新回到内阁。” 江芸芸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之前在内阁的职位是行走中书,特设的,虽是正五品的小官,但其实权职却不低,不是普通的中书舍人只负责处理文书和文字材料,她可以直接和阁老对话,先一步处理折子内容的位置。 之前刘首辅跟她说的是——阁老们年纪大了,折子有很多,要先一步进行分类和规整,顺便把弹劾你折子的事情,自己处理了。 那个时候的江芸芸处在腥风血雨中,四面楚歌,内阁愿意吸纳她亦然不易,时间到了,也就让她回到正常的六部位置。 “我为你新设了内阁秘书郎一职。”朱佑樘看着她,低声说道,“你懂朕的心思吗?” 江芸芸迷茫了片刻,随后露出惊骇之色。 “我本想慢慢等着你长大,等你过了三十五,我再亲手送你去侍郎的位置,正三品的位置,虽然还是很年轻,可谁叫你是本朝第一位六、元、及、第的小状元,本就不同寻常,且等着清丈和海贸的事情这几年内尘埃落地,你身上大功傍身,此事也算水到渠成。” 朱佑樘累了,但还是坚持靠在枕头上,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 “只可惜我等不及了,太子殿下还年幼,我只敢把你托付给先生,若是这样放任你,且不知你何时能走到这一步,再者这一批大臣也全都退完了,新的臣子未必能懂朕的心思……” 他笑了笑,平静说道:“懂不懂都无所谓了,他们自有自己的想法。” 江芸芸嘴角微动,但又说不出什么。 朝廷上的明争暗斗,这位帝王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不信任任何人,只有自己的老师,那个在他迷茫胆怯的时候,一直陪着他的老师,最后让他安安心心坐上皇位的刘健。 “别看太子现在瞧着大胆,但还未经历风雨……”朱佑樘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愿意为太子遮风挡雨嘛?” 他问,目光温柔却也犀利地注视着江芸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