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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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任南京礼部尚书时,一月的俸禄才六十石,按照现在扬州的米价,一公石需要五百到六百文,祖父一月的月俸折合成银子,也不过三十几两,这人竟然随随便便不要一百四十九两银子,祖父半年的月俸呢。” 江芸芸神色沉重:“当时被烦得忘记问他姓名了,这钱现在也还不回去了。” “那人明显是背着家里人出门玩的,肯定也不会跟你说实话的,你问不问关系都不大。”黎循传安慰着。 江芸芸叹气:“那这钱怎么办?” 黎循传也跟着为难:“要不跟祖父说?” 江芸芸欲言又止。 “我懂,怕挨骂是吧。”黎循传立马露出理解之色,“我也害怕。” “那要不报官吧,就说捡到的。”他说完又顿了顿,“不过那人肯定不会去领,到时这钱等于直接充公了,我瞧着冯知府……” 他对昨日之事还不能释怀,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江芸芸头疼。 要知道今天凑个热闹有这么多事情,她肯定是远远看到就绕道走。 “要不还是交给老师吧?”江芸芸犹豫说道。 两小孩对视一眼,然后沉重点了点头。 “我会陪你一起挨骂的。” “干嘛诅咒我挨骂。” 两人乖乖坐好,等待老师来,谁知辰时过半,老师竟然迟到了。 “终强!”黎循传叫人,“祖父怎么还没来。” 终强是个八卦小能手,闻言就跑出去打听消息,半炷香后匆匆跑回来:“好像是来客人了,老太爷亲自去门口接的人。” 江芸芸和黎循传对视一眼。 能劳动黎淳亲自接的人,来人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不知道是谁来了。”黎循传坐不住,企图祸水东引,“你想去看看嘛?” 江芸芸发了一会儿呆,摇了摇头:“算了,也没叫我们出去,还是先看书吧。” 黎循传哀嚎一声:“你这人,就是太坐得住了。” “毕竟我现在有一百四十九两压在脑门上。”江芸芸语重心长,“不能连犯两错,容易挨打。” 黎循传也跟着叹气:“我最近功课也不好,算了,不去挨骂了。”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黎淳才匆匆回来。 他换了一身格外正式的蓝色暗花纱贴里,头戴网巾,把头发整整齐齐收进去。 “老师。”两人起身行礼。 黎淳点头,直接看向江芸芸,沉默半响,没有说话。 江芸芸被看得一头雾水,一颗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那钱呢?”他沉声问道。 黎循传吃惊地瞪大眼睛。 江芸芸也大吃一惊,但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的书箱:“早上碰到一个人……” 黎淳疲惫地摆了摆手:“我已经知道了。” 江芸芸沉默片刻,心中咯噔一声,随后艰涩问道:“那个少年是谁?” 第三十六章 第一代宁王乃是太祖的第十七子, 洪武二十四年封于大宁,封号宁王,永乐元年改封南昌,如今在位的第二任宁王乃是正统十四年袭封, 如今在位已有四十三年, 已有七十四岁。 藩王不能随意出封地这是铁律, 但其子嗣却少有明确规定, 但也大都安分守己,很少出封地, 可等到了孙子辈, 这条规矩就无法约束这些年轻气盛的人。 来人正是宁王的孙子,世子朱觐钧的庶长子,上高郡王。 江芸芸眨了眨眼, 又突然觉得合理。 毕竟这么富贵又这么天真的人, 若非有泼天的富贵和地位, 为他保护加持, 哪里是普通人能养出来的性格。 “他来做什么?”黎循传连忙问道, “打算来见芸哥儿吗?” 黎淳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又继续说道:“不是。” 黎循传抓耳挠腮, 很想继续追问,但又怕祖父责备,只好对着江芸芸打了个眼色。 没想到江芸芸也跟着不说话, 只是一声不吭站着,瞧着很是镇定。 “你祖母想给你们做几套夏装, 你先去量衣吧。”不曾想, 黎淳再开口时竟然要把黎循传赶走。 黎循传呆站在原地, 磨磨唧唧不肯走。 “去吧。”黎淳抬眸,淡淡说道,“明年就要乡试了,你要给芸哥儿做好榜样才是。” 黎风就在此刻,及时出现在门口:“请的裁缝已经来了,传哥儿快些弄好,也不耽误读书。” 黎循传只好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夏日的早晨日光已经热烈,从窗户里照了进来,落在那盆郁郁葱葱的兰花上,纤长的枝叶在日光下无忧无虑舒张着。 入夏那段时间,日日都在下大雨,内城河水位高涨,因为没见到几缕阳光,这株兰花一直蔫哒哒的,今日总算有了点活力。 这盆花虽是黎循传特意买来送给江芸芸的,一开始也是他照顾的比较多,但是时间久了,江芸芸也跟着每日修修花枝,晒晒太阳,浇浇水,这株原本小小的兰花终于长得郁郁葱葱。 “你不必担心。”黎淳注视着面前瘦弱的孩童,低声说道,“我也不会让你和他们见面的。” 江芸芸倏地抬起头来。 对于江如琅来说,黎淳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存在,所以用一个黎淳完全压得住他。 但对那些天潢贵胄来说,一个致仕的吏部尚书,似乎不够看了。 所以她做好了去见那些人一面的准备。 “你今日见的不过是淘气出门的富家小孩,不是什么上高郡王,你只是在路上帮了一个人,不必放在心上。”黎淳见他沉默,便又解释着,“你若是想要在仕途上走得更远,就不能和这些皇亲国戚,藩王外戚走得太近,这才能保证清名不受污。” 江芸芸缓缓点头,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会不会给老师惹麻烦。” 黎淳眉心一蹙,不悦说道:“你是我徒弟,这些事情我自然会替你挡下,何必说这些话。” 江芸芸低头。 黎淳叹气,轻声安慰着:“我知你对人谨慎,这不是坏事,不必自责,只是我如今是你的老师,你若是有事不能解决,不要自己藏着。” 江芸芸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自己的书箱,为难说道:“可他给我的书箱里塞了钱。” 人可以当没见过,但钱倒是老老实实说现在他书箱里。 黎淳冷笑一声:“他于我说,这钱是给你的赔礼,说他没有约束好身边的陈公公,让他去江家叨扰你了,为此深感不安。” 江芸芸迷茫片刻,犹豫问道:“他是真心觉得还是假意?” 若是乍一看那位郡王,当真是长得人畜无害,眉宇间天真浪漫,说起话来笑眯眯的,那双浅色的眸子总是充满好奇,亮晶晶的,好像是极好说话的人。 他就像说书先生嘴里那些不染尘埃,不沾红尘的神佛,即便满脸悲悯,也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浅薄的怜惜。 就像早上他看那个摊贩。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视线,他不曾被那人连买药钱都出不起而心酸,他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感受。 听说是太祖时期的玉,所以想去看一下。 看到小虎子手指上的淤泥,便不愿伸手去接。 可以随意拿出他人眼里价值不菲的铎针。 也不屑去拿剩下的一百四十九两银子。 “你觉得呢?”黎淳反问。 江芸芸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他根本不会顾忌我,我与他而言,连脚下的泥都算不上。” 黎淳见她平静说出这样的自贱之话,没有露出愤愤之色,心中宽慰。 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 他小小年纪如此心性,真是了不得。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说明他还是想要博一个好名声的,或者说不想玷污了宁王名声,所以他要做出这样的姿态。”江芸芸继续说道。 黎淳点头。 “但他不愿意推那个惹事的陈公公了结此事,只愿意拿出一百四十九两打发我,可见他不觉得随意拿捏一个普通人的性命是一个过分的事。” “他们这些皇家子弟,目中无人,僭越行事早已是人尽皆知之事。”黎淳神色担忧,“太祖分封藩王是为巩固边境,如今却是养出一窝蛀虫。” “所以他是做给老师看的,而不是给我看的,这钱我收了,他心里安心,但我心里膈应,可我若是不收,也不知道他等会儿会做出什么离谱事情。”江芸芸皱眉,沮丧说道,“我今天早上就不该多管闲事。” 黎淳这人是最吃软不吃硬的,更别说小徒弟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闻言,立马生气反驳道:“你只是好心而已,与你有什么关系,是那些人太烂了,我瞧着那郡王年纪小小,却笑里藏刀,格外会骗人,你年纪小被他糊弄过去了,那人小小年纪行事就如此诡谲,大人也是烦不胜烦。” 江芸芸低着头,叹气:“那这个钱怎么办?” 黎淳沉默:“夏至刚过,这几日一直雷阵雨,热雷骤雨,来去匆匆,前天还下了一场暴雨,听说城外三义河就泛滥了,淹了不少农田。” 江芸芸担忧问道:“有受灾的人吗?怎么不见官府赈灾。” 黎淳冷笑一声:“他们贵人多事,哪里管得了这些,只是听说受灾不算严重,只是坏了田地,人员没有伤亡,但这些都是官府里的消息,不算准。” 官府瞒报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江芸芸沉默。 她最开始听说这个知府还是通判杨棨老母亲八十岁的寿辰,知府冯忠送了厚礼,这个寿宴热闹到他这个每日只是匆匆读书的小童都略有耳闻,可见当时情况之盛大。 “老师是打算让我用这笔钱赈灾?”她很快揣摩出老师的未尽之言。 “对,不仅你要当年去赈灾,还要让唐伯虎带着他的那些好友和你一起,给你宣扬得人尽皆知。”黎淳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也找个人来帮你。” —— —— 万舸此中来,连帆过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