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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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青年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师父,缘一只是个凡人,他不是神。他的剑术或许无可匹敌,但他的心不是。” 今月轻声说道,“他一直很珍视那支笛子。” 墙角的紫藤花静静地开着,夜风将它的清香送来,拂过檐下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白惨惨的月光铺在地上,草丛上,树上和石桌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继国严胜举步踏过了这霜,默然离去,他的身上也像结了一层霜。 她当时以为这个夜晚只是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是师父一时的心结,会随着时间逐渐消解。 可是她错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始终无法相信那个如明月般高洁的人会为了苟全性命投效无惨,甚至还砍下了主公的头颅作为献礼。 她的师父继国严胜,她真心尊敬爱戴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害怕死亡的懦夫。 别人或许都不了解,但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师父是一个多么刻苦拼命磨练自己剑技的人。 虽然她从前总是抱怨自己的训练强度太大,可若要同师父的训练内容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正因如此,她才从未对师父有过任何的不满。 这样一个人,在血汗、伤痛和无数次生死一线中拼搏出来的人,怎么会因为区区寿命就向恶鬼妥协? “我不信。” 今月跪在广间中央,垂着头,面无表情地说道,睁大了的眼中却一片茫然。 “由不得你不信!难道主公的尸体是假的吗?!继国严胜他就是个叛徒!软骨头!” 风柱暴怒地站起来,一把攥着她的衣领,眼中满是血丝。 “好了好了,阿月她还小,一时想不通也是正常的。”鸣柱站出来打圆场,将她从风柱的拳头下解救出来。 “再小她也是那个人的弟子,有其师必有其徒,谁知道……” 她保持着沉默,任他们摆弄,耳边的话语就像流水一般从头脑中划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整个人木木愣愣的。 直到在年仅六岁小主公的劝解下,众人终于安静下来,逐一离开了这座曾经的月柱宅邸。 “阿月小姐,我很抱歉。” 这个骤然失去了父亲,还来不及悲伤就被匆匆推上了主公位置的孩子走过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您不必对我使用敬语,”她声音沙哑,“是我对不住您,如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请吩咐吧,我一定万死不辞。” “这不是你的错,请不要自责。”小主公的手心十分温暖,竟还在安慰她,这使她更为羞愧。 “鬼杀队延续数百年,早已不是第一次有剑士变成鬼,但正因如此,我相信留下来的人会更加坚定。” “阿月,鬼杀队已经失去了一个月柱,我希望你能担起这份责任,将月柱之名延续下去。” “不,我不配。” 如果不是小主公宽宏大量,此刻她早该自裁谢罪了,如何还能配得上柱的名号。 见她态度坚持,小主公也并没有勉强,只安慰她好好休养调整心情,随后便离开了。 第二天收到消息的缘一才匆匆赶回来,将她接回了自己家中。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不管发生什么都好像能面不改色的青年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痛苦的神色。 继国缘一是一个有神性的人,天生的赤子之心,通透明净。 他几乎无法理解人性中很多幽暗深邃的一面,因此他同样不能相信自己的兄长大人会做出这种事情,甚至一度想找他问个明白。 可无论鬼杀队的人怎么找,都没有人再见到位曾经的月柱。 到后来,他也只是日复一日地沉默下来。 空旷的庭院中,只剩两个人安静地相对而坐,时常没有一句话,只剩檐下的铜铃徒劳地撞着风声。 她曾无数次后悔,如果当时能够多问一句,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那场月夜下的对话被她深埋在心里,已经没有再说出来的必要。 在那之后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两人重复着出门杀鬼的生活,直到某个夏夜,缘一在任务途中遇到了无惨。 彼时她在另一个偏远的山里,等她回到鬼杀队时,缘一已经被关了起来。 队里因为他没有杀死无惨,还放跑了他身边那只名为珠世的女鬼而物议沸腾,许多人要求他切腹谢罪。 小主公力排众议,仅仅将缘一逐出了鬼杀队。 离开的那天,天空很蓝,云很低,层层堆积,上方被晚霞映成亮金色,底下是一片青白。 今月拎着小小的包袱等在山路上,冲着那个有些失意的红发青年伸出了手。 “我和你一起走。” 缘一回握住她的手。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下山后,缘一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她的记忆从缘一救了她开始就一直在鬼杀队里,她没有归处。 缘一思考了一下,说他想回一个地方。 在路过隔壁小镇的时候,她提出想去那家名为竹坂屋的食铺吃饭,缘一自然无有不可。 “他家的牛rou丼饭特别好吃。” 坐在有些粗陋的木桌前,她笑吟吟地推荐道。 “哎哟,客人您第一次来就知道我们家的特色招牌,是朋友推荐的吗?那我下次可要给他打个折。” 老板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和妻子一起经营着这个食铺,为人厚道热情。 “嗯,朋友推荐的,”她笑着点头,眼睛眨了眨,又有些疑惑,“您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 “我这小店的客人,来来去去都是那些熟面孔,像您这么美丽的小姐要是来过,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老板一拍胸膛,十分自信于自己的记忆力。 “您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吉田太郎。” “吉田太郎?”老板挠了挠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突然灵光一闪,“是那个黑头发蓝色眼睛的小哥吧,我记得他!” “他是去年春天来的,到的时候我都快打烊了,他非说要出两倍的价格请我做一碗牛rou丼饭。” “说是要……哦对,说是要先帮人尝尝看好不好吃。”老板一拳砸在手心里,信誓旦旦地肯定道,“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他的心上人!” “不过吉田小哥就来了那一次,害得后来我可是自我怀疑了好久。” 老板说得起劲,并没有注意到空气中难捱的寂静。 等到他转过头,看到她脸上几乎快要挂不住的笑容,才讷讷不语,被赶来打圆场的妻子拉走。 乱世之中,人命轻贱得就像落在树叶上的灰,风一吹就散了。 “二位请慢用。” 两份牛rou丼饭很快被端了上来,是长相温婉的老板娘上的菜,老板留在后厨没有出来。 屋外蝉噪轰鸣,烈日在最高处将刺骨的热意射向大地,为了遮挡阳光,窗和门都只开了一半。 她坐在阴影里,从竹筒中抽了双筷子,低下头吃饭。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半晌,她低低地说了句,“……好咸。” 又苦又咸的,哪里好吃了。 一方素色手帕从旁边递过来,缘一轻声叹息。 “或许把眼泪擦掉就没那么咸了。” 她接过手帕,却只是紧紧攥在手里,就着眼泪吃完了这顿饭。 作者有话说: ---------------------- 哎,师父还是想不开……只剩两个小苦瓜浪迹天涯相依为命了[爆哭] 三人组最好品的就是,但凡任何一个人走了,剩下两个都会像是某种寡妇。 还有我那早死的白月光吉田啊,越写越怜爱他了怎么回事,明明一开始真的是个打酱油的路人甲啊! 第15章 “好,我等你。” 离开镇子后,他们一路向南方走去,那里是缘一曾经的家。 在路上,缘一和她讲述了关于他的过去,从继国家出生,到他离开家后遇到了那个名为诗的女孩,再到一夜失去了妻子和孩子,加入鬼杀队。 后面的事情他没讲,因为今月都知道。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 那个家里没有人在等,所以他们赶路的心情也并不急迫,一路慢慢的走,从夏末走到初秋。 偶尔鎹鸦会带来一些关于鬼的消息,他们会顺手解决。 有时候鬼杀队的柱们也会拜托鎹鸦捎来几封信,缘一收到最多的是来自炎柱的信,而鸣柱则更喜欢给她写信。 那个爽朗自在的大jiejie,在鬼杀队的时候给了她很多的照顾和关爱,即使在出了那件事后,也对她多有维护,她很感激。 等到枫叶红尽之时,他们终于停下了漂泊的脚步,缘一指着前面那座山说,那就是他曾经的家。 他的话音刚落,人就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