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眼看着最初下来的几条黑龙，随着这条金瞳黑龙的动作也后退了些，白棘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她缓了缓警戒的神情，略一思考便将手中始终紧握的武士刀插回刀鞘，双手朝外做了个休战的姿势，同时示意身后的伙伴解除戒备姿态。

    看起来黑龙确实是具备智慧的种族，那条最后出现的黑龙略低头朝她看过来，又对着这边做了一个点头示意的姿势。

    然后，白棘便听到一个不辩性别的低沉声音。

    面前不远处的黑龙并未张口，声音像是隔着身体发出的某种腹语一般，只看到它金色的双眸看着这边的几个人类，用人类的语言清晰说着。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记得你的代号是——编号011。”

    身旁的编号011略微上前几步，脸上看不出表情，沉静地回以致意：“是的，这一次，我是专程来寻找你们。”

    黑龙并不感到惊讶，白棘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它既然愿意现身，就意味着谈判可以进行下去，接下来它像是在考虑如何以人类的方式沟通，片刻之后，它仿佛想好了接下来的话，头部换了一种更贴近的姿势。

    “那么，我想听听你们的条件。”

    “对了，用你们的语言和习惯，你们可以称呼我，玛利苟萨。”

    第131章

    白棘并未马上开口，她的脑海中快速整理着语言，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静而条理清晰，双目直视着离她不远的巨龙。

    半晌，她终于压下身体之中本能的惧意，调整好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开口。

    “相信你应该也能看出，以人类的力量，要对抗驭龙者的战斗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我还有必须要保护的人民和城池，我不愿以无数人的性命、城池的毁灭为代价，去换取龙族的退却。“

    玛利苟萨金色的双瞳里有了些一闪而过的情绪，这细微的变化并未逃过白棘的眼睛，她知道，黑龙应该是想起了龙族当时不计后果来到这里的那场战争。

    那场战争她自然未曾亲临，但以龙族如今这种不惜毁灭无数城邦，不顾及无辜之人性命的行事，不难猜测当时黑龙部族遭受到的灾难。

    她记得清清楚楚，编号011曾在资料中看过，黑龙部族最强盛的时候，曾有上百条龙。

    如今来到黑龙的领地，眼前上百个巢xue仍在，可巢xue之中黑龙的数量，却明显有了减少。

    白棘知道龙的生长和孕育周期都极为漫长，黑龙这种力量强大的龙更是如此。

    它们既选择了世代将这冰原作为栖息之所，那就注定了，每一条能够活下来的黑龙，都会是无数次与死神博弈之下的幸存者。

    从诞生开始，每条黑龙需要经历的考验不计其数，极端恶劣的天气，伺机而动的敌人，危机四伏的每次捕猎……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想必很少有幼龙能够存活下来。

    或许也正因如此，除了那一段鼎盛时期，黑龙部族的成年龙数量，始终保持在50条以下。

    能够长到成年的黑龙，每一条都不知与死亡擦肩而过了多少次，又有多少同伴在这条路上死去，或许就连它们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

    但如今仅剩的成年黑龙数量，却明显少于正常范围，想必锐减的数量与那次龙族入侵不无关系。

    即使有这天堑般的古冰川护佑，拥有强大力量的黑龙部族，数量依然还是减少至此，受到重创的黑龙部族就此选择退隐，也成了意料之中。

    思虑至此，白棘不再继续，她自然地将话题转到其他方向，单刀直入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借助黑龙部族的力量，帮助我们一起重创龙族和战斗龙。我和同伴的力量，相信就可以对抗那些龙族士兵，但面对那些战斗龙，则需要你们出手。“

    白棘对上玛利苟萨金色的眼睛，语气平静地继续补充：“我希望这次合作的战役，保证能够让龙族绝了入侵其他位面的野心。最直接的方法，自然就是让他们从此再无实力。只有这样，才能断绝我们的后患，并让黑龙部族杜绝之后被侵扰的可能。“

    说到这里，白棘便不再开口，只静静等待着玛利苟萨的回答。

    条件已经说得很明白，那就是黑龙部族不管以什么方法，帮他们对付战斗龙。

    这也是白棘权衡过后给出的条件，她知道，黑龙部族既能够以特殊地位在这个位面生存这么久，自然有能力制衡战斗龙。

    同时，黑龙部族能得到的，便是后续长久的安宁，具体能有多长时间不受侵扰，也取决于这次战斗能将龙族重创的程度。换句话说，若是有可能让龙族灭族，那么黑龙部族就能永诀后患，这个位面它们将再无对手。

    敢说出让龙族一蹶不振这样的计划，她自然是早有考虑，如今她的手中还掌握着一个情报，虽只是猜测，但应该有至少九成几率。

    不出所料，对面的玛利苟萨稍沉吟片刻，便开口问道：“你如此确定，只要黑龙部族与人类联手，就能保证龙族被重创？“

    听到玛利苟萨的这个疑问，白棘对于心中那个猜测又多了几分确信。

    果然如她所想，黑龙部族不问世事许多年，它们并不知道，如今龙族已经是强弩之末。

    在龙族部落时，她的心里就已经种下了疑问，巨龙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如此松懈的防备，就算是龙族再大意也说不过去。更大的可能性就是，这就是龙族的全部实力。

    但是，对于黑龙部族来说，它们不知道的信息却还有许多。

    首先，龙族入侵其他位面所带的战斗龙数量一直在锐减。

    一开始入侵黑龙部族时，卷轴里描述的是“以几十倍的代价来重创黑龙部族”，那么假设当时处于强盛时期的黑龙部族有上百条黑龙，则龙族手上的战斗龙数量，至少要有几千。

    到了入侵硅基位面时，他们的数量就减少到了几百，再到现在，此次龙族来到人类的纹面，就只带了几十条战斗龙。

    就算来到龙族自己的位面，一路走来遇到躲避的，就算再加上龙族部落附近的，白棘也只见到不超过五十条战斗龙。

    照这样的情形就可以估算出，如今龙族手上拥有的战斗龙，最多只有百条。

    为何战斗龙数量减少得这么快？

    结合龙族激进的策略来看，要么就是龙族发现自己难以供养这些战斗巨龙，要么就是持续的出征影响，或者两者都有，导致战斗龙数量锐减至此。

    在巨龙位面的生态里，龙族自古以来便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他们在夹缝里苟且偷生几千上万年，也只是因为与战斗龙的共享关系达成，整个种族才迅速崛起。

    可若是失去了手中这张王牌，在这种生态之下，他们就只能回到几百年前朝不保夕的境地。

    即使放弃了征战，以龙族的实力，也难以供养庞大的巨龙，眼看着战斗巨龙数量在不断减少，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对外扩张。

    如果再不能找到新的领地重新生存繁衍，以这个速度减少的战斗龙，总有一天将不能再继续支撑龙族的野心，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再想要扩张，就连现在这样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所以，人类位面就成了他们如今最好的选择，就算只剩数量稀少的龙，面对人类他们依然有着巨大的力量优势。

    况且人类位面拥有适宜的生态环境，在那里巨龙没有天敌，又是以人类为主体的生态链，现成的城池、资源和科技，对龙族来说，几乎可以算最理想的种族延续之地。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必须不惜代价进攻，破釜沉舟也要抢下人类的位面。

    但也正是这份迫切，让龙族有了致命的破绽。

    龙族所有的部署全部基于信息差，黑龙部族不知道龙族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所以不会在这种时刻对他们发起攻击；另一边的人类也不知道黑龙部族的存在，故而只能在巨大的力量悬殊面前成为待宰的羔羊。

    所以，龙族最大的破绽，就是人类与黑龙的联合。

    想来龙族做梦也想不到，人类竟能得到黑龙部族这个隐藏对手的消息，继而找到了龙族位面，尝试与黑龙达成合作。

    同样，刚才玛利苟萨的疑问，也正基于此，这也正是白棘准备好的，与黑龙部族谈判的关键。

    她缓缓上前一步，抬头直视着玛利苟萨金色的眼瞳。

    “龙族如今手上的兵力已经不多……几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我想，以黑龙部族的力量，应当能够对抗。”

    想了想，她又继续补充：“在那次战斗之后，他们与你们同样元气大伤，你们选择了避世休养，他们却选择了对外扩张，毕竟——”

    白棘顿了顿，看向黑龙的眼神里多了些似笑非笑的意味：“毕竟龙与其他所有种族，在力量上都有着天然的巨大差异，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他们之所以敢于大肆进犯其他位面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