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节
临近南郊的祭祀天坛时，诸葛亮携一众负责主持祭祀的官员们前来迎接天子。 “参见陛下——” 诸葛亮与众多官员行大礼参拜。 在场的这些官员们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之意，但是这也难怪，准备祭祀的流程极多极为繁琐，可谓是相当辛苦。 而且今天还是大热天，在场的所有官员基本上每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衣衫，连走路都在喘气。 刘协见状心中，对诸葛亮等官员们颔首道：“为了迁都一事，诸位爱卿都辛苦了。” 听到刘协的这句话之后，在场的众多官员们顿时打起了精神，个个将腰杆挺得笔直。 天子的一句勉励之言，比大热天里喝上一碗冰镇梅子汤都还舒爽！ 诸葛亮拱手道：“为陛下分忧，此乃臣等的分内之事，还请陛下尽快登坛祭祀。” “嗯。” 刘协微微点头，然后他在无数大汉百姓的围观下，抬脚踏上祭祀天坛。 而随着他踏上天坛的第一步起。 浩大的礼乐声随之奏响。 恢弘肃穆的礼乐煌煌大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之感，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乐声响彻。 此时天坛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丰盛的祭品，同时还有一只熊熊燃烧着大火的、造型青铜大鼎。 迁都祭天，需要由天子念祷文。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 “乾道变化，阴阳所以消息，沿创不同，生灵所以顺叙。若使天意不变，施化何以成四时，人事不易，为政何以厘万姓！” “《易》不云乎：「通其变，使民不倦」；「变则通，通则久」。「有德则可久，有功则可大。」朕又闻之，安安而能迁，民用丕变。” “是故姬邑两周，如武王之意，殷人五徙，成汤后之业。若不因人顺天，功业见乎变，爱人治国者可不谓然欤！长安乃我大汉自古之都，王畿之内，天地之所合，阴阳之所和。朕将兴汉室，而今还旧都……” 乐声停歇，刘协清朗而充满郑重的声音回荡天地。 每个百姓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虔诚之意。 百姓们双手合十，闭眼祷告。 在心中祈愿大汉兴旺。 念祷文是最重要的过程，这会儿只要别突然出现打雷下雨之类的坏天气，那就代表上苍对于迁都没有异议，而接下来大汉也会万事安康。 然后由礼官向上苍献上贡品，之后刘协就可以领着万民朝拜上天，结束祭祀。 当然这种情况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祭天的日子是由负责历法天文的官员们精挑细选的，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 所以直到刘协念完祷文，天空依旧晴空万里。 刘协将祷文念完了后，便将其丢入了熊熊燃烧的青铜大鼎中，祷文化作一缕袅袅青烟缓缓升起，伴随着呼啸的风直上九霄。 这次刘协没有玩之前大祭时弄出的紫气东来的把戏，因为没有什么必要，这种事情偶尔弄一次就得了。 看着祷文烧完，刘协站直了身体，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大鼎，然后拱手在万众瞩目下沉声开口道： “历代先帝在上！护佑我大汉千秋万世繁荣昌盛！” “皇天后土在前！保我大汉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大汉天子刘协告之——！” 刘协深深躬身行礼。 然后祭坛下无数百姓和文武官员纷纷跪下行礼！ “历代先帝在上！护佑我大汉千秋万世繁荣昌盛——！” “皇天后土在前！保我大汉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浩荡的声音传遍四野。 恢弘盛大的礼乐再度奏响！ 天地鬼神共听之！ 第424章 刘协：长安，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大祭之后，便正式开始迁都长安了。 而与此同时在朝廷的刻意推动下，这个消息也如同风一般地向天下各州郡传播出去。 曹cao一直关注着朝廷的一举一动，所以才迁都大祭不久后，他便得知了此事。 “居然这么快就迁回了长安……” 曹cao听完荀攸的禀报后，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尽管在马超丢失长安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朝廷会将都城迁回去，但当他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会感到心情烦躁。 长安位于天下之中，打荆州完全就是居高临下，朝廷搬回长安后他的压力将会倍增。 同时朝廷的声望也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长安毕竟是大汉古都，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这是自天子东归之后无数文臣武将们的奋斗目标。 而今邺城那位天子做到了这一点，那么在天下百姓臣民心中就更坐稳了正统之实。 荀攸道：“司空，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对益州的战事，趁着伪帝如今忙于迁都、无暇分心他顾，我们可趁机攻下益州。” “益州乃是天府之国，只要能占据益州，我们的后勤便有了极大的保障。” 不久前曹cao制定了攻打益州、发展水师以和伪帝朝廷对抗的策略，如今正在实行之中。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曹cao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这个消息上过多感慨，将目光投向荀彧，问道：“文若，刘备那边的虚实可查探清楚了？” 荀彧此时正在出神地想些什么，闻言回过神来，拱手道：“启禀司空，尚未查探清楚。” 曹cao闻言不禁微微皱眉，略显不悦地道：“时间紧迫，不能继续拖延出兵时间了，你要对此事多多上心才是。” “是，司空。” 荀彧恭敬应下。 曹cao见此也不好多做苛责，又叮嘱了两句后，深深看了荀彧一眼，便离开了大堂。 目送曹cao远去，荀攸问道：“叔叔今日为何有些心不在焉？” 他注意到刚刚荀彧一直都在神游天外，不知想些什么，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今日要讨论的事情上去。 这在一向严肃古板的荀彧身上可不多见。 荀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轻声叹道：“我只是在想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邺城那个伪帝，竟然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若是他最后真的……” 荀彧的话还没说完，荀攸的脸色就忍不住变了，连忙上前去捂住他的嘴，然后慌张地向四下望了望。 见到四下无人，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他依然惊出一身冷汗，低声对荀彧道：“叔叔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伪帝就是伪帝，即便迁都回长安也是伪帝！” “叔叔当要慎言！” 荀彧刚刚那番话要是传出去了，那影响可太大了，即便是曹cao也不会轻饶。 荀彧没有多说什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许攸、伏完、杨彪等人的身影。 如今的他也不清楚到曹cao这边的天子是真还是假，或者说无论是他还是荀攸、曹cao，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这个话题。 但当邺城天子迁都回长安后，他不得不开始正面此事——真真假假他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 若邺城天子是真，那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帮助曹cao算什么？ 若邺城天子是假，假天子真的能够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罢了。” 荀彧最终摇了摇头，不再去思索这个问题，转身离去。 …… 自帮助曹cao夺得襄阳城后，汉献帝便重新过上了纸醉金迷、无忧无虑的生活。 曹cao除了不允许他随便离开府邸之外，对他的一切待遇都没得说，也不会阻止臣子拜见他。 这可比他之前在刘琮、蔡瑁等人的掌控下要过得好多了，不用日日提心吊胆。 “果然待朕最好的还是司空。” “朕当初就不该听信董承那贼子之言，效仿那伪帝发动什么兵变，要不然也不用吃那么多苦。” 汉献帝一边享受着艳丽侍女的捶腿捏肩，一边吃着葡萄，心中美滋滋地想到。 这样的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心。 想到此处，他对下方坐着的刘璋举杯笑道：“皇叔难得来朕的宫中做客，不要拘谨，饮酒饮酒！” 自从刘琮死后，刘璋便顺势支持曹cao，同时麾下的兵马也全部归了曹cao调遣。 如今的他和汉献帝的处境相差不大，都是没有半点实权，沦为了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听到汉献帝之言，刘璋整个人愁眉不展，拱手说道：“陛下，司空到底何时才愿出兵助我夺回益州？” “我身为益州牧，怎能一直在襄阳呆着，坐视益州被刘备那jian贼所占据。” “烦请陛下能够催促司空一二，让其尽快出兵。” 虽然身在襄阳，但他依然心心念念自己的益州，始终没有打消夺回益州的想法。 汉献帝摆手说道：“今日只饮酒，不谈军务政事，况且朕相信司空自有定夺，皇叔就不要过于cao心了。” 这种事情他根本不想去关注。 再说了，即便他有心想帮刘璋，也没有相对应的能力，他如今毫无权力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