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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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韫宜笑,你给小隐的备注一直是宝宝,小隐害羞你都不肯改,刚刚就闻隐两个字,不是吵架是什么。 宝宝两个字实在难以入眼,沈岑洲在病房就改了备注。 他不准备提失忆,便也没有否认。 见他默认,荣韫宜稀奇又担忧,看了眼身侧丈夫,沈岱峥眉宇皱起,闻家和车祸有关? 车祸暂时没有异常。 沈岑洲扬起一侧眉,语气跟着纳罕,夫妻吵架,不正常么。 看他还有心情玩笑,荣韫宜没好气瞪他,别欺负小隐就行。 说着又提起往事,你娶小隐那会儿跑了几趟约翰内斯堡,当时你爸都担心你带个黑珍珠回来,谁知道你是联系了闻老爷子。 约翰内斯堡。 南非。 听到闻隐口中白月光可能的落脚点,一直没调查过真伪的沈岑洲难得有了些兴趣,唇角轻掠,黑珍珠不好? 他随口一问,沈岱峥拧起眉,荣韫宜也想岔。 盖棺定论,你别犯浑对不起小隐。 荣韫宜又催他快给闻隐回话,沈岑洲饭后去到沙发,拨了回去。 接起很快,却不是闻隐。 岑洲?小隐今天来看我,落了手机在这里。 老气横秋的和蔼声音,沈岑洲想起秘书报过的闻隐琐碎的家庭链条,眉头微牵,爷爷。 对妻子的长辈,他态度同对自家一般无二,我和小隐去拿。 闻世崇笑了两声,我找秘书送过去。 又客套几句,再出声似乎才露了真心,小隐从小娇纵,不会关心人,别和她计较。 沈岑洲眼睑微垂。 他一次没接闻隐的电话,沈闻两家都猜测两人有了矛盾。 他无声轻哂,失忆前他对妻子是怎样一副上心姿态? 沈岑洲有些不耐,脾性不显,我和小隐很好。 通话结束后屏幕又亮起,陌生来电。 他有所感般接起,果不其然,沈岑洲。 嗓音清冽,他一息想起若有若无的苦橙味。 沈岑洲并不喜欢闻隐连名带姓唤他,没来得及纠正。 她叫他名字,无论什么态度,什么情绪,听起来,都像在撒娇。 昨晚在浴室,冰冷的水落下时,耳边恍若响起的,正如此刻。 沈岑洲情绪不显,去到阳台,带着冷意的风扑朔作响,吹得人生燥。 闻小姐,极客气的称呼,怎么? 闻隐塌在浴缸里,脸蛋被蒸腾得发红。 耳边嗓音一如往常,听了几天不熟稔的称呼还是没有习惯。 沈岑洲婚前都没有叫过她闻小姐,第一次见面,看她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面色温和,小隐,我得罪过你么。 随后,站在闻氏的地界,居高临下发号施令,查。 闻隐回神,耷在浴缸边缘,头一次对结果有些没底。 帮我联系克莱默。 鲜少同联姻丈夫低头,她主动拨去电话语气都像高高在上。 听到一声轻笑,为什么? 闻隐与他讲道理,我们是盟友,这是你失忆前就答应的事情。 盟友两字加重,沈岑洲不可避免想到她讲过的,联盟的始终。 他嗓音很淡,闻小姐听过过河拆桥吗? 闻隐大脑慢半拍地转动。 她听出沈岑洲的意思,他不在乎联盟的理由,也不愿为这个联盟善后。 并不算太出乎意料。 婚后沈岑洲对她予取予求,多少带点不想睡沙发的意图在。 现今她咬死两人分房,又编造谎言。 若她说的联盟是真的,必定对他现在的反应嗤之以鼻。 可她自己也清楚,病房外急赶出的谎言很难称毫无破绽。 她一开始就没准备沈岑洲信十分。 她要的是他的不在意。 无所谓应下谎言,不在意事实真伪。 她才好脱身。 如今得偿所愿,闻隐还是避无可避对沈岑洲急转直下的态度气恼。 她咬着牙:即使不为联盟,沈闻两家联姻还在。 沈岑洲语气寡淡,需要帮忙回顾沈闻两家的合约么。你父母在闻氏扬眉吐气,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 闻小姐,他轻声补充,在商言商,不要贪多务得。 闻隐被他的说教激得一踢,水珠四溅,汹涌波涛。 劈里啪啦的水珠落回去时穿过手机传到另一侧,错觉眼泪掉到水中的响动。 沈岑洲指尖收紧,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悸动。 脑海辨别出声音缘何时,他不及反应,对面切齿的去死吧你已经穿梭而过,心脏骤然冷静。 通话也被撂断。 沈岑洲在老宅留宿一晚,杨琤早守在门口,上车后恭声道:沈总,克莱默来京已有五日,问您什么时候见他。 早晨头一桩,又是闻隐。 沈岑洲轻按眉心,尽了地主之谊,送回去。 杨琤犹豫片刻,顶着压力道:沈总,月底太太有摄影展,您一早就有安排,展后比赛的主办方也联系过您,您特意空出一天。 话落至此,已能突出沈岑洲失忆前对闻隐的上心。 以他如今地位,递个话主办方便明白意思,哪里需要亲自接见。 杨琤从后视镜看翻阅文件的老板,也不敢再多说。承蒙信赖,让他知道失忆一事,不代表他可以越俎代庖。 他询问:沈总,和主办方的见面还留着吗? 推了。 沈岑洲淡声,杨琤应是。 杨琤又汇报了几件事,再未与摄影有关的字眼。 他以为事无转圜,告一段落之际忽听一道嗓音:太太逢奖必得? 杨琤立刻道:是。 太太参赛,主办方那边都知道您的意思,不会为难。 沈岑洲不免轻哂。 杨琤跟着已久,从这声笑里窥出一二深意。 在得知老板失忆时,他迅速整理资料,习惯性把太太相关置于首位汇报。 摄影界有一道不成文的条例,她只管拍摄,自有主办方为她辩经。 这里的她便是闻隐。 失忆前沈岑洲愿意为她铺坦途,谁都没有料到失忆后他会看不上这些行径。 杨琤思及过去一年种种,侧身偏头道:老板,您很信任太太。 沈岑洲淡嗯了声。 他并不怀疑这句的真伪。 他忽然车祸,身边亲信默契告知的人,只有闻隐。 已可见一斑他平时的态度。 沈岑洲轻垂眼睑,文件上黑白条款莫名不入眼,想起的,是昨晚通话那侧滚落的水珠响动。 他失忆为真,骨子里的东西却改不了,也不会变。 他像个乐善好施的好心人舍了摄影的圈子,不合他本性。 闻隐在他失忆前用什么来交换不重要,她盟友一词经不住推敲,明了她已经不想继续这桩生意。 沈岑洲翻过一页文件, 他又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闻隐也等不到沈岑洲发善心,她天天拍摄,早出晚归,同住屋檐下的夫妻面都没见几次。 被她念叨了数回的月底来了眼前。 旁人搭都搭不上的地方全天清场为她展影,又有父母牟足了劲替她拓宽影响力,普罗大众,业界名流,不在少数。 唯一可惜,闻老爷子划了限制,沈岑洲亦不愿替她筹谋。 缺了国际闻名的摄影师造势,落知情人眼底热闹都是表里不一。 闻隐转了一圈,回到后台,闲情饮水,悠哉快活,看着丝毫不受影响。 助理一会儿出去看一趟情况,回来后报的都是好消息。 来的人都惊叹,我看到好几个藏家,出高价的就有不少。助理喜笑颜开,真心诚意赞叹,隐姐出展,从来都是盛宴。 闻隐认可地点头。 助理托脸坐她对面,闻总,克莱默来吗?听小道消息说,过两天的金摄节知道克莱默来了京市,特意邀请他做名誉评委。 金摄节是国内大赛,闻隐办这个展,就是为了冲金摄奖。 闻隐斩钉截铁,会来。 又玩笑,可能已经来过了。 不需要为她造势,克莱默在摄影界的地位,悄悄来看一眼便算。 被沈岑洲传唤来京市无所事事,有大展不来欣赏才叫稀奇。 助理期待的大师还没迹象,后台休息室先进了三位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