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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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两间大床房了?” 落地已是深夜,指定酒店所预留的房间本就不多,加之遇上跨年假期,眼下他们只能凑合一宿。 取了房卡,一家四口踏入电梯。 数字快速攀升,连宏兵笑眯眯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连枝啊,今晚可别让弟弟打地铺呀。” 女生几不可闻地扯扯嘴角,房间没挨在一起,章素芬与丈夫先下电梯。 “那就明早八点记得下来吃早餐,别贪睡!” 手中的行李箱被接过,电梯门合上又打开,7楼到了。 连理走在前面,连枝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双目盯着手机屏不停跳出的消息,她还来不及回复。 回复什么呢?是安慰冯薇遇到这样反胃、恶心、令人作呕的事情,还是和她一起痛骂她最亲最近的人? 手指悬在键盘上,脑袋撞到少年坚挺的后背。 连理转身垂眸,大掌轻轻盖住她的手机,“先别想了,你不是已经想一路了吗?” 最终还是连理先去洗漱,连枝沉默地坐在床沿,思忖半晌开始回复。 谁料她刚发出去两条,那头立马弹出语音通话。 接通时连枝不禁屏住呼吸,听见的是冯薇难抑的哽咽哭腔。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妈居然和我舅舅?这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 他俩都疯了,他俩都有病吧!他们两个可是姐弟,亲生的姐弟啊!搞什么luanlun,恶不恶心! 怪不得我妈总是叁天两头地把我往我舅舅那里送,要不然就是孙成林时不时来我家给我辅导功课,原来都是为了偷情! 冯薇说的话过于直白且难听,连枝一时间心脏砰砰直跳。 分明骂的是她的母亲与舅舅,连枝却似被指桑骂槐,说得无地自容。 直到连理洗好澡走出来,她那种惭愧的、赧然的背德感更是充盈整个胸腔。 少年在她面前蹲下,刚想抬手抚上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却见女生倏然站起,走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冯薇的控诉声很大,即使连枝把手机贴在耳边,连理还是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她用一些不堪入目的词句形容她目睹了“yin秽luanlun”的母亲与舅舅。 连枝有些坐立难安,开始小范围地踱步起来。 她很少插话,仅是“嗯”一下或者“啊”一下地表示赞同,再不然就是稍作附和两句,更多的是倾听——实则她已经被说得体无完肤。 冯薇好似一股脑儿地企图与其最亲密的好友宣泄内心的不满,当她又要重复一遍那些反复在嘴里倒腾的词句时,通话突然被挂断。 连理咬着牙,捉过女生的手机又在上面快速打下一行字。 [太晚了,我要睡了,明天再聊。] 连枝一愣,随即拧眉去抢:“你干嘛!还我手机!” 连理冷着脸,面部轮廓凌厉又锋利,双眸漆黑,咬牙指了指手机顶端:“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口吻略显冰冷,有些斥责的意味,手机还高高举着,一点也不近人情。 连枝愠怒,他有身高优势,便干脆不再去抢,从行李箱翻出衣服就去洗澡。 水声哗哗,过了半个多小时女生才从里面出来。 一些日用品连理已经替她摆在盥洗台了,方便她需要的时候就能及时取到。 连枝没折返房间,站在洗手台开始抹起面霜来。 抹到一半,从镜子里看见连理走过来。她垂着眼不瞧,却感受到身后的热源正缓缓向她靠近。 女生此刻心烦意乱,刚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已被虚虚地圈在他的怀里。 他从背后抱住她,两个人盯着面前的镜子,才发觉双方脸色都不大好看。 连枝搓着手上残余的面霜,滑腻腻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手汗。 连理喉结滚了滚,注视镜子里女孩儿的表情,哑声道:“对不起,刚刚是我惹你生气了。” 女生打开水龙头,自顾自地洗掉掌心的汗液,抿唇不语。 少年侧目看她,连枝脸蛋儿还有些泛红,是洗好澡后的正常现象。 薄唇绷成一条直线,他的眼睫低垂,面色柔和下来,语气讨好:“可是真的太晚了,已经两点多了,明天一早我们还有活动,况且……” 他把下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头,并没有施力,只是搁着,“她说那些话,我看得出你很难受。她受了打击,只是想找个处理情绪的宣泄桶,你何必听她讲这么多呢?” 连枝当然不允许连理这么置喙她的好友,闻言脸色更差。她动了动嘴唇,冷冷盯着镜子里的他:“……你怎么这么冷血。” 连理抬眼,眼底幽深一片。 倏而很浅地勾了唇角,似有若无地低哼两声,震得她耳根发麻。 “你知道的,连枝。”他顿了顿,眸色漆黑,神情晦暗,“除了你之外,别的事情,我谁都不关心。” 女生眼皮一跳,她透过镜面,能清晰可见少年眼底闪烁的浓烈、扭曲的爱意,围在腰间的手也在逐渐收紧,他垂下眸子,薄唇轻啄她的颈侧。 连枝僵硬地挪了挪颈子,却还是被他用虎口虚虚擒住。 “别不开心了。”他说,眼底笑意涌现,“明天去滑雪,到时我教你,嗯?” 连枝没回答,连理倒也没再为难她。松开对女生的桎梏,他心情极佳地返回主卧。 抬手摸了摸刚刚连理吻过的地方,热乎乎的,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印在上面时的触感。 她走神了,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思绪飘得很远。 不多时听见那头传来少年的声音,似调侃,似询问,突兀地打断她的神游。 “怎么样,今晚,还要不要我打地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