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 第2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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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冷冷地注目,杀气弥漫。 高勇心惊不已。裴将军打败匈奴蛮子收服幽州,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可亲眼看到一众猛将围在裴青禾身边,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庞丞相反倒镇定了不少。到这地步,必须看淡生死。 “见过裴将军!”庞丞相身段灵活,拱手行礼十分恭敬。 高勇定定心神,一同拱手行礼。 裴青禾目光冰冷:“庞丞相有什么话,只管说,本将军听着。” 庞丞相清了清嗓子,将建安帝的亲笔书信拿了出来:“裴氏长辈死在张家门外,此事确实是真的。不过,张家当时也有情不得已的苦衷。死者已矣,皇上派老臣来向将军解释原委,并奉上赔礼,请将军先收下。” 裴燕冷笑着上前,一把夺过书信,呈到裴青禾手中。 裴青禾看都没看,伸手用力,信纸被撕成两半,再变成四份,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这样的举动,比言语更有力。 庞丞相半分脾气都不敢有,苦笑着长叹:“我当日劝过皇上,拿下张氏父子,向将军赔罪。可惜,皇上根本不听我的,还打发我做钦差来见将军。我是臣子,天子有令,不得不来。” “将军心中有气,只管杀了我这个丞相泄愤。可我还是要劝将军一句,北地禁不起大战了。张氏父子有再多不是,到底是朝廷重臣。麾下有八万精兵。渤海郡的城墙,一直在加固修建。当年陶无敌带领十万逆军,也没能打下渤海郡。” “裴家军兵力再盛,也远不及当年的逆军。而且,将军是有大志向之人,胸怀天下,心寄百姓。屯兵幽州,是为了保护百姓打匈奴蛮子。如果刀锋向背,直指渤海张氏,朝廷体面荡然无存。北地分崩离析,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裴青禾冷笑一声,打断庞丞相:“丞相苦口婆心,一口一个百姓。到底是心寄百姓,还是要以北地平安来威胁本将军?” 庞丞相被击中痛处,哑口无言。 裴青禾冷冷说了下去:“我当初建立裴家军,初衷很简单,就是要自保。我要保护所有裴家人,让她们过上安宁日子。” “山匪敢动裴家村的主意,我就屠了山匪寨子。流匪来惊扰,我就灭了流匪。匈奴蛮子来侵略,我将他们通通打回去。”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我裴青禾做人的信条。死在张氏父子手里的,有我嫡亲的祖母,有我的曾叔祖母,还有各房的长辈。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我明日就出兵,去向张氏讨个公道。” “这是私仇,和朝廷没什么关系。只要皇上不偏不倚,不包庇张氏,袖手旁观。我报了血仇,自然就会退兵。” 天子执意要庇护张氏,那就不能怪裴青禾心狠手辣了。 所有的言语,在血债血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庞丞相也说不下去了,长叹一声,颓然道:“裴将军执意出兵,我也无可奈何。将军杀了我祭旗便是。” 一直没出声的高勇,也迸出了一句:“我这条命,将军只管拿走。” 裴青禾冷然道:“我的仇人是张氏,庞丞相高统领又没杀裴家人,我不会滥杀无辜。不过,大战当前,也不能任由你们离去。” “裴燕,杨淮,你们‘请’庞丞相高统领下去,将他们‘安置’妥当。” 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庞丞相和高勇,被带进了裴家村里最特殊的地方。 杨淮和吕将军都曾在这里住过。 一日三餐,一顿不少。还可以看书解闷。就是不能随意出屋子而已。 裴燕将护卫头目叫过来:“这两位钦差,是贵客,将军有令,要好生招呼。不得让人随意惊扰他们。” 护卫头目心领神会,点头领命。 裴燕杨淮走后,庞丞相长叹一声:“也罢,你我都尽力了。接下来会如何,就得看老天心意。” 高勇心情郁闷,又忧心天子安危,低声叹道:“孟六将军领兵来了裴家军,丞相和我也被困在这里。现在皇上身边,哪里还有可信可用之人。” 庞丞相一脸疲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是还有张氏父子?” 高勇眼里直冒火星,狠狠呸了一声:“就是因为他们,朝廷不像朝廷,皇上也没了九五之尊的天威。” 难道都是张大将军父子的过错? 建安帝就没错吗? 不过是臣子不能骂天子,借着骂张家父子,出心头一口恶气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庞丞相骂累了,也就住了口,合衣躺在床榻上:“高统领也好好歇一歇。我们在这里静观其变。” 高勇依旧满心愤怒:“丞相先歇着,我还有力气,再骂一会儿。” 第360章 出兵(四) 第二日凌晨。 裴青禾在练武场里点兵。 这一次,除了留下必要的人手,所有人倾巢出动。四万精兵按着不同的军阵站立,黑沉沉乌压压的,一眼看去,极有压迫感。 穿着软甲的裴青禾亲自执旗,扬声道:“张氏杀我裴氏长辈,我裴青禾对天立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大军随我出征!杀了张氏” 四万精兵齐声高呼:“杀了张氏!” “杀了张氏!” “杀!杀!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令人心神战栗。 一夜辗转难眠的庞丞相和高勇听着这撼天动地的声响,心惊胆寒,默默对视无言。 裴青禾率先骑马先行,一众骑兵策马跟随,之后是步兵。负责辎重粮草的后勤队伍,蜿蜒随后。 大军行军,速度不可能太快。启程前,裴青禾定下了每日行六十里的规矩。这是兼顾了步兵行军的速度,还有后勤辎重粮草运行。 大军所过之处,百姓需要避让。不过,燕郡的百姓从来不惧裴家军,他们特意站在被允许的距离外,远远看大军行军,发出惊叹:“不愧是裴家军!军容都格外齐整!” “张家父子不知死活,我们将军领兵一去,张家父子的死期就到了。” “打了胜仗,我们将军是不是就能坐龙椅了?” 有些见识的百姓,立刻呸了一声:“浑说什么!我们将军是为长辈报仇雪恨,可不是去谋反篡位!别污了我们将军的名声!” 众百姓恍然大悟,纷纷呸过去。 那个多嘴的百姓忙用袖子护住脸:“我就随口说说,你们别当真。” “不准随口乱说。”护犊子的百姓坚定不移地拥护自家将军:“我们将军行得正站得直,是当世英雄。” “天下大乱,将军为了百姓,才会出手。什么乔天王司徒大将军,都不配和我们将军相提并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裴将军哪哪都好,谁都不准说将军半个字坏话! …… 裴家军行军,自有章程。 前锋营在前探路,到了傍晚,大军选宽阔平坦之处停下。以十人为一队,搭起简易的行军帐篷。 时砚这个大总管也随军出征。他负责后勤军需,走得慢,晚上宿营之地离这里还有二十里。 伙房最为忙碌。支开了几十口大铁锅,铁锅里的热水沸腾,打开一个方正的纸包,将里面的东西全倒进锅中。被压缩的蔬菜和rou干在热水中翻了几圈,放油盐葱花,就做出了热乎乎的rou汤。 这是伙房为了行军研制出来的。rou干和蔬菜都提前煮熟晒干,再用油纸包裹。北地天寒,这样的纸包几个月也不会坏。行军途中,做饭做菜都不便利,带上炒熟的杂面粉,每人一碗热腾腾的rou汤,也是极为美味可口的一顿了。 “青禾堂姐,你再吃一碗。”裴燕小声说道:“这大半个月,你每日吃不了几口,人都瘦一圈了。” 裴青禾口中应着,吃了半碗,却再也塞不下了。 裴燕直叹气,将剩余的半碗端过来,几口就扒拉下肚。 营地里燃着篝火,裴萱悄悄从卞舒兰那里要了几个红薯,埋进火堆里。被煨熟了的红薯,撕开焦黑的皮,一阵热乎绵软的甜香霸道地蹿了出来:“青禾堂姐,你吃。” 裴青禾近来胃口远不如往日,身边人都看在眼底,急在心里。 裴青禾没推却堂妹的好意,笑着接了红薯,吃了几口,又放下了。 裴燕闷闷地将剩余的红薯拿过去,几口吞下肚。 裴风不知从哪儿寻了几个鸟蛋来,煮熟了送到裴青禾手里。 裴青禾冲裴风笑了笑,剥了一个,慢慢吃。裴燕没精打采地伸手抓过剩余的鸟蛋。 裴风忍无可忍:“燕堂姐,你就不嫌撑得慌?” 裴燕瞪了回去:“青禾堂姐不肯吃,总不能浪费了,我硬撑着吃了这么多。你当我是嘴馋不成!” 裴风翻了个白眼:“你嘴馋还用我说吗?” 裴燕冷笑一声,拳头捏得咔嚓作响。裴风半点不怯,冲上前和裴燕打作一团。 裴萱凑过去拉偏架,嘴上说着别打了,手中扯着裴燕的一条胳膊。 裴燕力大无穷,嘿嘿一笑,一手一个将裴风裴萱拎过来。裴萱裴风像幼时那样,喊着堂姐救我。 这般“热闹”,想清净都不得闲,裴青禾冷郁的眉头悄然舒展:“都别闹了,早些去睡。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这一夜,裴青禾终于安然入眠。 一张苍老的脸孔,出现在她的梦中。 她喊了一声曾叔祖母。 “青禾丫头,”李氏的目光慈爱极了,似春风抚平她的伤痛:“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和选择。你不要愧疚自责。去吧,去打张家,拿下渤海郡。” 她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好。” 另一张熟悉的臭脸也出现在眼前。 “你曾叔祖母说的,也就是我要说的话。”陆氏还是那副讨嫌模样:“你一个姑娘家,非要争天下,我拦不住你。以后不管如何,你可别后悔。” 她嗯了一声,迈步上前,用力抱了抱陆氏。又抱紧李氏,然后是方氏。 方氏在她耳边絮叨:“青禾丫头,别忘了我们。将来给我们立牌位,逢年过节都得给我们上香。” 她哽咽着应是。 阴阳相隔,长辈们来她的梦中和她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