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 第210节
书迷正在阅读:我喜欢的人成了我jiejie、积雨空明[破镜重圆]、被全家当保姆,我拿走户口嫁首富、作精捞男丢球跑了、流年似锦、变成鱼后被阴湿男鬼养了、欲壑难填(娱乐圈)、猫猫热线为你服务、怎么可能天生不合、岸口
厨娘动了心思后,相中了健壮勇猛的三旬鲜卑骑兵。裴家军里不禁婚嫁,不过,招一个鲜卑人进门做赘婿,还是第一个。 裴青禾知道此事后,笑了一笑,张口应允,还派人送了一份贺礼。 十月末,展飞带着大批战马回来了。 裴青禾亲自策马相迎。 出去两百人,好端端地回来的,只有七十多个。裴青禾的目光搜寻了一圈,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孔,心里咯噔一沉:“方大头呢?” 展飞红了眼,哽咽着禀报:“我们回程的时候,遇到一伙真正的马贼。方兄弟让我领着战马先跑,他带着人殿后。” “方兄弟受伤太重,已经死在草原了……” 喜怒不形于色的裴将军,脸色霍然难看极了,当众发怒:“当日你们走的时候,我是怎么嘱咐的?遇到危险,可以扔了财物和战马,要先保全自己的性命!我说的话,你们难道没听明白?” “打得过的时候打,打不过就要跑。谁准他逞英雄留下死战?” 展飞从未见过裴青禾如此盛怒,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眼泪长流:“当时方兄弟坚持让我带战马先跑,我实在拗不过他,只能仓皇先逃。” “他死前让我带最后一句话给将军。他没给将军丢人!” 裴青禾眼眶骤热。 赫木也跪下了,声音哽咽:“将军,方兄弟死前对我说,以后一定要为将军带路进草原,踏平匈奴。” “我赫木对天立誓,永远忠心追随将军!” 裴青禾眼前有些模糊。 那个爱傻笑的头比常人大了一圈的粗糙军汉身影,似在眼前闪动,然后被一阵狂风吹远,消失不见。 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她用力闭上双目,过了片刻,重新睁开,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远道回来,带了这么多战马,立了大功。都去安顿休息。” 展飞赫木红着眼领命退下。 裴燕抓住裴青禾的手,眼睛通红:“青禾堂姐,大头死在匈奴马贼手里。我以后要领兵去草原,将马贼灭个干干净净,为大头报仇。” 裴青禾眼眶再次发热。她想说话,喉间却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些年,身边人一个接一个战死。裴乙,翟三郎,方大头……以后还会有人更多人死去。 生逢乱世,要活下去,唯有不停地拼命死战。一条条人命,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承受着别人难以想象的痛楚和千钧重担。 裴燕还能落泪痛快,她这个裴将军,连在人前落泪的脆弱都不能有。她必须要挺直胸膛,屹立不动地面对所有风雨。 裴青禾默默攥紧了裴燕的手。 裴燕哇哇大哭了一场。杨淮看着心疼,上前安慰了一番。裴燕的哭声才渐渐小了。 裴青禾沉默许久,张口说道:“方大头的尸首回不来了,找一身他的旧衣服放进棺木里,埋在裴乙的坟头旁。以后逢年过节,给他烧些纸钱。” 第343章 志向 裴乙的坟头边,多了一座新坟。 裴青禾在坟前烧纸,黄色的纸钱在火焰里燃烧,映出裴青禾眼底的默然苍凉。 裴燕裴萱裴风都在,一个个转头悄悄抹泪。战争是这世间最残酷的事,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就这么消失陨落。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永远不再回来。 “青禾堂姐,”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裴燕,难得感伤消沉:“以后如果我战死沙场,一定要将我带回来。我不想埋在异族他乡。” 裴萱裴风也小声附和:“我也是。” 裴青禾转头看着最熟悉亲近的堂妹堂弟们。裴燕已经成人,裴萱刚到及笄之年,裴风今年才十四岁,脸孔还有几分未褪的青涩。 到了战场上,敌人不会管你是否年少。谁都想活,谁都想打胜仗。却也总会有人源源不断地死去。 “不准说这等丧气话。”裴青禾声音有些沙哑,黑眸中重新燃起火焰:“都给我好生cao练,好好活下去。” “世道纷乱,内战不断,还要抵御外敌,最苦最难的是万千百姓。为了他们,我们要一直打胜仗。” 敬朝共有十九州,如果只求自保,占据幽州有五万兵力已经足够了。如今的裴家军,没有人愿意招惹。 江南起义军和宿卫军在千里之外混战了几年,无力往幽州伸手。近在隔邻的冀州渤海军,不敢妄动。北地的驻军,平阳军的宋将军主动联姻结盟。去年裴家军大败匈奴蛮子保住辽西郡后,其余驻军武将纷纷写信示好。 有的想和宋将军一样,送家中女儿来裴家军。还有的厚着脸皮,要求娶裴氏女子。也有人暗中承诺,以后裴家军出兵时会派兵来相助。 对于联姻的请求,裴青禾一律没应。如今裴家军实力强劲,也不宜过度急切扩张。辽西军和范阳军的地盘,还没彻底收拢在手中,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愿意出兵相助的,倒是有诚意,可以结交。 裴青禾没有飘然不知所以,也没停下扩充实力的脚步,练兵更严苛更凶猛了。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一直走下去。 裴燕被鼓舞振作起来:“我要永远追随青禾堂姐,等你问鼎山河执掌天下的一日。” 裴萱裴风的眼睛齐齐一亮,用热切的目光看着裴青禾。 裴青禾却道:“到那一天,也不能停下。有匈奴这样的强大外敌,随时会侵扰边境,山河不宁,百姓不安,我就不能停下征战的脚步。” “战阵最残酷最无情,今日方大头的坟立在这里。他日说不定就是你我。不管是谁活下去,都要抹了眼泪,坚强地撑下去,带着裴家军继续向前。” 众人一同张口应是。 裴青禾深呼吸一口气,将一壶酒撒在方大头的坟前:“你在地下睁眼看着,我定为你报仇雪恨。” 裴燕立誓道:“方大头,你不会白死,我裴燕对天发誓,将来一定杀尽匈奴蛮子,告慰你在天之灵。” 裴萱轻声叹息:“安眠吧!” 裴风眼睛泛红,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哭了一回。 裴青禾一行人离去后,一直站在远处的赫木来到坟前,烧了一堆纸钱,痛哭了一场。 隔日,赫木来求见裴青禾。 “将军,我想去马场养马。”赫木恭敬地跪下请求:“这一回从鲜卑买回来的战马,有大半都是母马,还有没煽过的公马。加上去年带回来的七百多匹马,加起来近两千匹。用心伺候照料,最多两三年,马群就能翻一倍。五年以后,马场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好马。” “我愿为将军养出最好的战马。日后将军率兵去草原征战,我赫木就是将军最忠臣的猎犬,为将军领路。” 裴青禾定定地看着赫木:“我已将你麾下的骑兵都派去了马场。赫木,你是个聪明人,知道马场非去不可,才来我面前表忠心。” 赫木低声应道:“没有方兄弟,我已经死在草原了。方兄弟将生路给了我,我就代他为将军效忠。将军需要战马,我就去养马。请将军相信我!” 提起死去的方大头,裴青禾眼睛微红,神色依然冷静:“马场的日常事务,都由展齐做主。你去了之后,要听展齐号令,只管养马。其余诸事,不必你过问。” 赫木沉声应是。 赫木做事干脆利索,当天就骑马去了马场。赶到马场的时候,天色将晚,天边被绚烂的晚霞铺满。 十六个鲜卑骑兵满脸喜色地来迎他们的头领。 赫木对他们说道:“以后不要叫我头领,将军让我做马场护卫的头目,以后,你们叫我赫木头目。” 众人立刻改口:“赫木头目,你和展东家这回带了一千多匹马回来,里面有一半都是怀了崽子的母马。实在是立了大功!” “就是在我们草原,有两千匹战马的也是大部落了。” “等过个几年,我们养出源源不断的好马,裴家军有了足够的战马,将军是不是就要领着我们去草原打匈奴了?” 赫木皱眉沉声:“打仗的事,自有将军定夺。我们做好自己的差事,好好养马。” 众人齐声应是。 有一个骑兵问起了方大头。 赫木目中露出哀恸,低声道:“方兄弟让我掩护战马逃走,他死在了马贼手里。” 众人一起沉默。那个爱在篝火前吹嘘自己是裴家军猛将的傻乎乎的军汉,就这么死了。生离死别,是世间最无可奈何的悲痛。 “不必哀伤难过。”赫木打起精神说道:“方兄弟会在天上一直看着我们。我们用心为将军养马,方兄弟一定会很欣慰高兴。” 然后,笑着调侃最英俊的那个骑兵:“你已经入赘,做了敬朝女子的夫婿,日子过得最快活。” 入赘的骑兵咧嘴笑了起来:“马场里还有别的女子,泉州县里也有许多年轻能干的女子。你们以后也有机会。可惜,你们没我生得英俊。” 众人笑着呸了一声。 赫木一笑,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木栅栏围起的马场。 …… 第344章 离间(一) 十一月初,裴芸派亲信送了一封信回来。 裴青禾看信后,冷笑一声:“好一个张大将军!离间计都用到裴家人身上了。”顺手将信给了冒红菱。 冒红菱仔细看了一回信,细长的眉头蹙了起来:“先是李驰,然后是杨虎吕奉,现在说客都敢游说到裴芸面前了!” “实在太嚣张了!” 可不就是嚣张吗? 就这么正大光明地派说客,成心膈应人。 裴青禾目中闪过冷芒:“他是有意往我眼里揉沙子。如果我对他们心中生疑,彼此就会生出忌惮隔阂。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离间裴家军。” “能在渤海郡屹立多年,张大将军确实难缠。” 这一计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明知是离间,也不得不提防。 李驰第一个打发人来送信,杨虎吕胜被游说后,也立刻派人来表忠心。裴芸这里就不用说了,直接就将说客打了出去。可谁能担保,别人会不会心思活泛? 前世,裴青禾就是死在背后的暗箭之下,死在了张大将军的离间计中。这一世,裴家军实力强劲,占据幽州。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鼾睡。张大将军对裴青禾的忌惮,甚至更甚于乔天王和司徒大将军。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冒红菱深觉棘手。 裴燕冷笑:“这等恶心人的狗东西,直接杀了。” 裴青禾瞥一眼过去:“杀谁?你知道谁是说客,谁有异心?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杀手,只会令裴家军一众头目寒心离心,正中了张大将军的诡计。” 裴燕恶狠狠地狞笑:“杀了张大将军,就一劳永逸了……诶哟!我说得哪里不对,怎么又打我!” 裴青禾毫不客气,又扇了裴燕一记后脑勺:“外敌未平,岂能打内战。要是我们和渤海军打起来,匈奴趁机发兵,到时候幽州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