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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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开药方熬药这等事,他就熟练得很了。师傅赛华佗给人看病开药方,头疼脑热肚痛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十张药方,他早就倒背如流了。 裴芸昨晚一问,包好就竹筒倒豆子,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没办法,凑合着吧! 裴青禾看着包好:“包大夫,每日熬药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祖母性子急脾气坏,还请你多担待。” 年轻的包大夫胆子显然不大,昨晚被裴青禾的冷厉霸道震住了,此时格外温顺听话:“裴六姑娘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照顾老夫人。” 裴青禾略一点头。 陆氏在囚车上躺了几日,每日三顿汤药一顿不落,暄软的白面馒头用热水泡了,也能吃上一两个。 裴青禾得了空闲就过来,恶声冷语,冷嘲热讽,倒是激得陆氏有了求生的斗志。 “我才不死。”陆氏躺在囚车上,愤愤地咬一大口馒头,仿佛咬一口谁的rou,奋力咀嚼:“我不能趁了那个臭丫头的意。” “她嫌弃我这个累赘,巴不得我死半路上。我偏不……嗝……” 陈氏哭笑不得,连忙拿水囊过来,给陆氏喂一口水:“行了,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小心噎着。” “大嫂已经有力气骂人,看来是熬过一劫了。我劝大嫂一句,以后这等没影子的话就别说了。” “要是让燕丫头风哥儿听见了,肯定去青禾那告状。” 连着吃了几日的白馒头,裴青禾在族人心中的地位急剧飙升,威望正隆。裴燕裴风更是裴青禾的忠实跟班。 “我是她祖母,”陆氏色厉内荏:“她能吃了我不成。” 陈氏瞟她一眼:“青禾过来了。” 陆氏立刻闭嘴,合上眼装睡。 陈氏咧嘴直乐。 这也是流放路上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整日行路,着实辛苦。好消息是吃了一车粮食后,多了一辆木板车。走累了,能换着去歇一歇。 照这样下去,一路走一路吃粮食,空出的木板车就会越来越多。还有十几匹还算健硕的骡子驴子,可以带去幽州。 裴青禾对此很满意,私下送了五十两银子给高侍卫,又送了孙校尉五十两。 这都抵得上两人一年的俸禄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高侍卫不发牢sao也不皱眉头了,偶尔还会主动骑马去山林里猎些野味。大头兵们能吃上rou,裴家老少跟着喝些rou汤,肚子里也能有些油水。 孙校尉对裴氏老少的看管也愈发松泛。裴家老少的干粮,一开始是白馒头,后来多了菜馅变成包子,这两日已经有rou馅了。 每日裴青禾都会“请”一位东宫侍卫快马去前边的驿馆,提前备好肥瘦相宜的猪rou。 要cao练,只吃饱是不行的,还得吃rou。油水充足,才有足够的体力。 箱子里的银锭子,流水一般地花出去。 管银子的吴婶娘,心疼地脸都快抽筋了,将箱子抱得紧紧的:“青禾,一共五百两银子,这都快花一半出去了。要不,还是省着点花用吧!留些银子到幽州……” “这些银子省不得。”裴青禾正色道:“高侍卫出人出力,我们要表示心意。孙校尉那里更要打点。不然,我们哪有眼下的好日子。” 这倒也是。 罪臣家眷流放,病死饿死累死在路上的,比比皆是。被押送官兵欺凌的,也不罕见。 裴家老少现在过的日子,哪里还像流放? 吴婶娘忍痛将箱子放了回去,长长叹息:“现在都花用了,到幽州可就什么都没了。” 裴青禾挑了挑眉:“到幽州,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难道能变出银子粮食不成? 想到粮食,吴婶娘忍不住多嘴一句:“粮食是不是也该省着些?” “不能省。”裴青禾道:“吃饱才有体力cao练。” 这些时日,裴青禾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不过,cao练二字一出口,便显出了几分凛冽的意味。 吴婶娘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是裴氏一族的族长,你在前领路,我们都跟着你走。” 这位九房的婶娘吴氏,闺名秀娘,今年四旬。 前世她带着妇孺老少挣扎求生,身边人陆续死去,撑下去一直追随在她身边的,只有三十多人。吴秀娘是其中最沉稳也最值得信任的一个。起义军的钱粮一直都由吴秀娘掌管。 裴青禾定定地看着吴秀娘,透过这张熟悉的脸孔,仿佛看到了前世不甘命运鄙薄愤怒前行的自己,心头热血奔涌。 “放心,我一定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不但要活,还要好好地活。吃饱穿暖,无人敢欺!” 裴青禾的眼中闪着两簇火焰。一簇是自信,一簇是蓬勃的野心。 吴秀娘被这份强烈的情绪感染,心中guntang,用力点点头。 裴青禾挑眉,说了下去:“要过好日子,首先要有自保的能耐。我已经列了几条cao练的要领,请婶娘叫几位队长都叫过来。” 八岁以下的女童男童太小,能勉强维持队形不掉队,就算不错了。 六十以上的老妇行路不易,轮换着坐囚车。当然,坐在囚车上也不闲着,三岁以下的幼童都由她们来照料。 需要cao练的主力,是裴燕裴芸冒红菱吴秀娘这四队,加上裴青禾自己,共计一百五十九人。 第15章 cao练(二) “从明日起,你们四队,听我口令行路。” 裴青禾不喜啰嗦废话,简洁明了地宣布cao练要领:“要做到行令禁止。” 裴家是传承几代的将门,家中有祖辈传下的兵书。练兵之道,说来无非就那么几条。 身为主将,要以身作则,言行合一,奖惩合度,树立威信。 最重要的,是要让麾下的士兵们吃饱穿暖,拿足军饷。如此才能忠心追随主将。推衣衣之,推食食之,是练兵的最高境界。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前的裴家女子们,大多有些武术根基,身体也算康健。稍加训练,便有了几分模样。 照着目前的速度,遥远漫长的一千多里流放路,两个月光景也就走到了。趁着这两个月,让裴家女子们练体力练耐力练队形队列,再将军令军纪刻入她们脑海。 等军令二字映入脑海融进血液里,裴家军也就初步有了雏形。 “是!” 裴燕声音响亮,第一个应下。 裴芸就沉稳多了,点头应是。 冒红菱略一犹豫,小声问道:“这么练,会不会太扎眼了。毕竟是在流放途中,万一落入有心人眼中,再招来祸事,可就不妙了。” 裴青禾目中闪过赞许:“二嫂心思细致,说的有理。这样练兵,确实扎眼。所以,我这些日子以银子和酒rou喂饱了高侍卫,也堵住了孙校尉的嘴。” 随行的东宫侍卫一路庇护,押送官不吭声,还有谁会多事多嘴? 官道上,确实不时遇到路人。普通百姓见到高头大马的大头兵,远远就避让过去。行商的也不敢惹事。退一步说,就算有人发现流放的女子言行举止古怪,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报官。 冒红菱眼中流露出钦佩:“还是你想的周全。” 婶娘吴秀娘接过话茬:“要怎么cao练,都听你的。” 裴青禾早有准备,低语数句。几个队长默默记下,然后各自召集自己这一队的人,将几道简单的军令传下去。 白日经过一片竹林,裴青禾借刀砍了一截竹子。此时拿出来,用一把匕首细致地做竹哨。 这把匕首,长约三寸,闪着锋利的寒光。是裴青禾花了五两银子,从方脸大头兵手里换来的。 方脸大头兵喜滋滋地收了银子。发了这么一笔意外之财,回去之后就能娶媳妇了。 孙校尉看方脸大头兵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抽了抽嘴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 匕首精致小巧,藏在怀中不扎眼,关键时候能保命。 裴青禾握着匕首,飞快地削着竹子,竹哨很快成型。 冯氏正低着头做棉衣,偶尔抬头看一眼,忍不住惊叹:“青禾,你用匕首怎么这般熟练!” 那把小巧的匕首,在裴青禾手中上下翻飞,比她手中的绣花针还要灵活。 裴青禾随口道:“杀人杀得多了,自然就练出来了。” 冯氏被逗乐了:“乱嚼舌头。” 裴青禾笑了一笑,继续低头做竹哨。 前世到幽州后,她被虎爪伤了脸,破相毁容。她根本无暇在意。 半张狰狞可怖的脸孔给她增添了更多的威慑。她领着裴家军四处杀匪抢大户,死在她刀下的不知凡几,用杀人如麻来形容,也不为过。 十几年的厮杀苦战,磨炼出一身杀人的本事。 不论什么兵器,到了她手中,都是杀人利器。 …… 隔日五更。 天色微亮,热腾腾的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方脸大头兵先摸了摸怀中的银子,然后转头咧嘴笑道:“这也太香了。” 黑痣大头兵也馋得直流口水。 大头兵们平日行军赶路,有干饼子果腹就算不错了。一群臭军汉,就是想吃点好的,也没那个厨艺。 现在就不同了。裴家这一群女子,身体壮实健步如飞,行路不弱于男子。晚上也不闲着,半数做棉衣,为苦寒的北地生活做准备,另一半人揉面剁馅做包子,四更天就蒸上了。 再烧一锅热汤,配着rou包子吃,简直是神仙日子。 “六姑娘就是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