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行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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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踏入,小世界的景象还是一切如旧,只是天色失了朝晖,变得暗沉沉灰蒙蒙一片。姜赞容皱着眉似有担忧,小世界这番样子多多少少让她有些不安。 进了屋内,摆设与气息都没有变动,屋内没有他的痕迹,这代表着他还未回来过这儿。 她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床边抱起那堆他留下的玩偶摸了摸。暖意是有的,却终究不是他掌心里的那种温度。 丝涟低垂,女人抱着玩偶陷入了睡眠,只是似乎睡的不怎么好,眉头总是带着些愁意。 门扉轻响。 一道熟悉的气息渗入静室,有人缓步而来,脚步极轻,像是怕惊扰梦中人。 朝日晞弯下腰,将散落在床上的玩偶逐一拾起,迭好放在她枕侧。又取起那被半掀开的花被,轻轻铺开,覆在她身上。 他的指尖似乎是想要落下,却最终在她的眉心处停了手。 想碰又不敢碰。 那指节轻微颤抖,终是缓缓收回,落在自己掌心,微微一握。 他就只敢那样静静坐着,看她。 烛光晃过他冷淡的眉眼,落在他微微紧抿的唇上。 直到她的手微动,似要醒的样子,他才像是惊醒了过来,急忙起身,挥落丝帘,步伐轻疾地往屏风后退去。 只是,他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罢..... 偏在此时,她醒了。 朦胧中睁眼,视线交汇,恰好撞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朝君!” 屏风后的身影一滞,停在那里,再未走动。 姜赞容从床上起身,原以为刚才是在做梦,可触及床边那抹余温,便知道他来了。 朝日晞.... 下一瞬,她下了床,赤脚“噔噔噔”地跑过去,丝帘被掀起,将他抱了个满怀。 男人的背在某一瞬间有一下僵直,却又马上恢复了原样。 可很快,他缓过气,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将她的手握住。 她的身体带着微凉的香气,贴上他宽阔的背。 “好想你....我好想你....晞哥哥。”她的声音含着哭意,鼻尖埋在他背后,泪一滴一滴地洇在他衣襟。 他想要回应,又不知如何回应,最终只能将她的指扣在掌中,十指交叉。 暖意随着手传递进她的身体,令她的心也暖了起来。 “容儿....”他似叹似怜。 只一句,就没了声语。 良久,才又随来一句低低的话。 “我....无法见你。” 姜赞容愕然抬头,脸上泪水不止,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松开手,想要走到他身前,却被他给阻止。 “晞哥哥....你怎么了。” 男人将脸给侧了过去,不让她见。他身量高,又是白发披散,将脸上的神情给遮掩了过去,一时之间姜赞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竟让他不想见她。 “为什么无法见我....是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不喜欢我了?”她边说边哭,说完又去拉扯他的手臂他的身躯,想要让他转过身来。 拗不过她,朝日晞只好将脸庞转了过来。 看见她眼中的惊愕之时,他闭上了眼。 他...也会有自卑之心啊....不想让她见他这幅仪容有损的样子。 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她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脸。 那张如玉琢、似神砌的面容上,多了一道银色的血痕,如玉裂般,生生破坏了那份完美。 “怎会这样...”,她颤抖着声音,像是不敢置信上天都的人居然敢这样对他。 泪珠一颗一颗滴了下来,落在地板上砸出点点声音。 朝日晞不得已睁开眼,替她擦掉眼泪:“莫哭。” 他的眼睛....那双曾如浅茶的眼,此刻一片金黄,瞳仁四分五裂,宛若破碎的琉璃。 都已经这幅样子了,他仍温声说:“我无事。” 姜赞容却摇头,泣不成声,声音哽在喉间。 朝日晞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将她揽入怀中。 待她哭够了,朝日晞再扶着她慢慢坐到床边,细细的问她的情况。 他语气如同往日般不曾变化:“你们应当已出了雪界。”说着,伸手替她拨了拨发丝,手指在她发间轻柔滑过,轻声细询:“月胭待你如何?” “月胭jiejie...很好。”姜赞容哽咽道,她一看到他就想要哭,压根停不下来。 “那便好。” “莫哭,和我说说你们出了雪界之后的事情罢。”他柔声道:“那叁人,可有添乱?” 姜赞容摇了摇头。 朝日晞还想要问,却被姜赞容给止住了话头:“为什么不说说你。” 姜赞容再次伸手,指尖想要轻触那道伤痕,却被他侧脸避开。 “不过是受了些罚,无事的。” 无事吗?可为什么脸颊上的那道伤痕看上去不像是新伤。不是新伤,又为何不去除。 只能是他无法。 是故他才会说,他无法见她。 还有他的眼睛.... 那一双曾照亮她的小世界的眼睛,如今已碎得,再也映不出她的影子。 姜赞容红着眼睛,找到了月胭。 “月胭jiejie....朝君他....脸上受了伤...可否有办法医治?” 月胭皱眉,朝日晞自己都处理不了的伤,怕是不简单。但她看着姜赞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先去看看再说。” 她话音未落,手腕已被姜赞容紧紧拉住。下一瞬,两人便踏入了那片小世界。 清风拂面,露台静寂。 朝日晞正立在栏边,身影笔挺,白衣如雪。 见她们进来,他抬眼往这边望过来,月胭便了然。 那道伤痕,是大月术法所致。 等走近了,就又看到一些更细节的东西,譬如,瞳仁那宛若碎玉的裂痕,。 这是受了裂魂血戮之刑? 月胭心中叹然,她没想到上天都虽然不会让朝日晞死,但罚他却是如此的狠厉。 “月胭jiejie,伤痕....”,姜赞容迟疑着,话没说完。 “没事,我来处理。”月胭柔声道,又略一沉吟:“只是我需要一处僻静的地方。”月胭环顾了下四周,望见露台旁几处小屋,正要开口,便被朝日晞淡淡打断:“无妨,此处即可。” 他转向姜赞容:“容儿,我与月胭还有几句话要谈。待谈完,我去寻你,好么?” 姜赞容大约也明白他们是要说些事情,就点了点头。 刚想走,却被他给拉回了身子,一个轻柔的吻就落了下来。 “乖,等我。”声音极轻,尾音却好像带了钩子。 月胭眯了眯眼,瞧出了点不寻常。 等二人正式落座之后,月胭问他:“裂魂,你,受了几次?” 朝日晞抬眼看月胭,吐露道:“叁日。” 对面的女人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叁日裂魂血戮之刑,不死也废了半条命,亏你还能坚持到现在,还能以这幅样子出现在她面前。”月胭顿了顿,又道:“你的神魂,怕是已经完全碎了罢。” 他答:“不过勉力凑合支撑罢了。”——言外之意,尚未全毁。 月胭了然,看来朝日晞那道二阶的功力也不是盖的。她从她的芥子空间内掏出了一只药瓶,递给了朝日晞:“只有这么点,不多,但消除脸上的够用。” “你身上的那些....自是不能够了。”说完,她又苦笑:“若是让她看到,不知又要伤心到哪里去。早先就说让你跟着我逃跑,你不听,如此落了一身的伤,还遭上天都背弃,这可不划算。” 朝日晞摇头:“吾日于我有养育之恩,吾又身为大日掌座,上天都.....离不得我。” 月胭也明白,便也没有再规劝,反而是提起其他事情来:“月夜胧既然被你杀了,上天都可有新的月座人选?” “暂无。” “如此,你也好早做打算。”她站起了身,准备离开:“我倒是希望还能看见日月有大一统的那一天。” 朝日晞静坐不语。 像是想起什么,月胭转身,丢了个东西给他:“喏,空间稳定的,你这小世界虽好,但总归离我们太远,这个可以帮助你进入之时通道稳定。” “不用谢,就当我送给你们小两口的贺礼罢。” “......已闻真魔复辟,此去当小心谨慎。” 月胭回头看了他一眼,复又转头。 她记住了。